江翠花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可她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见她没有动作了,老袁纳闷的问:“你怎么不救了?想通了?”
江翠花面色复杂的说:“他不需要我救。”
那男子的灵力诡谲,不管妖力灵力照单全收,给他一点时间自然可以恢复如初,确实不需要江翠花自以为是、画蛇添足的“救治”。
老袁有些迷茫的问:“那怎么办?杀不能杀,救也不能救,那就这么干看着?”
江翠花有些无语的说:“那当然不能只看了,肯定还得做点什么。”
“你想做什么?!”老袁惊讶的后退了两步,支支吾吾的说:“我要不要回避一下?虽然我看不见!可我听得到啊!”
······
“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收拾干净,滚过来护法。”江翠花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要元神入他识海,看看这男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说完,江翠花便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妖力调动汇聚于指端。随即妖力刺破指尖皮肤,一滴殷红的心头血颤巍巍地滴落在了的眉心,那滴血一落下便如同活物般晕染开,仿佛一种诡异的暗金纹路迅速蔓延。
而江翠花的一缕元神便随着这滴血进入了男子的识海。
江翠花的意识猛地一沉,如同溺入万载寒潭,冰冷刺骨的虚无瞬间包裹上来,隔绝了身后世界的一切声响。坠落感持续着,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永恒。脚下终于触碰到一片坚实。眼前豁然开朗。
属于男子的一生在江翠花眼前缓缓展开。
江翠花看到大妖为祸人间,小小“少年”全家都死于大火,只有他一人抱着手中的玩具面色迷茫的呆在已经烧成废墟的家里,贪恋着已经逝去的温暖不肯离去。
日复一日,少年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呆呆的躺在废墟里,看着遥远的天边,静静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想象之中的死亡没有到来,弥留之际他听到了一道慈爱的声音,将他从黑暗深处拽了回来。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不想说话?还是说不了话?”
“喂,躺着的那小子,能喘气的话吱一声,你想死还是想活?”
想死?还是想活?
死亡对他来说是唾手可得的东西,事实上他都不认为此刻的自己还活着,只是想到死去的父母亲人被烈焰吞噬时发出的一声声呐喊,濒死之际他的一生将走马灯一样闪回在他眼前。
直到他那乏善可陈的一生定格在了一道烈焰之中,最后归于黑暗,他那已经麻木了太久的大脑里突然闪过了三个字: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妖和修士能为所欲为?
凭什么他们这些凡人就不得好死?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为什么那些做错事的人好好活着?他就得死?
明明该死的另有其人!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发出了犹如蚊虫一般的声音:“活······我····想·····活······”
那道声音似乎是笑了一下,随即一道道热流涌入了他的身体,将他这个已经一脚踏入鬼门关的人重新拉了回来。
男子再睁眼,就是身在了一处民房,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笑着对他说:“前尘已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墨家弟子,就随我的姓,叫秦朔吧。”
第30章卖身?
秦朔对于墨家的记忆都泛着温暖的金光,可以看出这段日子对他来说是温暖、快乐的。他的记忆不算复杂,甚至可以说得上很简单。除了少时那段妖祸之外,其他的日子,他不是在修炼,就是在修炼的路上。
着实是个“干净”的人。
秦朔的过往都被江翠花窥探了一番,她心底的疑惑却并未被解开。
秦朔究竟为何可以融合妖气和灵气于一身?
在他的识海里根本没有相关记忆,究竟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还是有关的记忆被别人刻意隐藏了?
江翠花沉思片刻,将她刚才看过的记忆重新倒放。重看了秦朔的一生,她还是没有发现问题所在。
难道他自己不知情?墨家也没有人发现这一点?
江翠花虽然不解,但显然秦朔的识海给不了她答案,于是她的灵识原路返回,江翠花缓缓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