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繁复拗口的梵语字句像一条条滑不留手的鱼,从她混沌的思维罅隙里不断溜走,无论如何也抓不住其义。
她悄悄瞥了眼尽缘的侧脸,只见他微闭双目,嘴唇无声而清晰地翕动,神情沉静专注,仿佛整个身心都已融入这无边的声浪。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大悲咒》的熟悉音调如水般流淌开来。
江翠花暗自松了口气,这咒语她曾零星听过,此刻跟随尽缘,勉强能跟上节奏,声音也略略提高了一些。
诵至“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时,她甚至能感受到胸腔中一丝微弱的、被经声牵引的共鸣。
然而,这短暂的熟悉感很快被《心经》的深邃玄奥击碎。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江翠花跪坐在冰凉的蒲团上,腰背早已僵硬酸痛,双膝更是传来阵阵难耐的麻木刺痛。她忍不住偷偷变换了一下承重的姿势,眼神不由自主地开始游移。
“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等诵完这遍心经,尽缘才满意的停了下来。他缓缓睁开眼,略感欣慰的看着江翠花说:“不错,江姑娘今日对佛法的领悟又进了一步。”
“哈哈。”江翠花自己都觉得好笑,无语的挠了挠头说:“那就好······”
“那去吃饭吧?”江翠花快速的起身,催促道:“再不去早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尽缘含笑看着江翠花,高兴的说:“先不急着吃饭,入门的佛法江姑娘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四日之后便是大选,江姑娘也该引气入体了。”
“引气入体?”江翠花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说:“那还是吃饭更重要些,先吃饭。”
“先引气!”
“先吃饭!”
······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于是果断出手,试图用武力解决问题。
江翠花虽然拳脚不如尽缘,可架不住她身上各种各样的符咒多。一大早就被叫起来的火气还没消,江翠花掏出一沓符咒看也不看就朝着尽缘扔了过去。
尽缘眼看不好,几个腾挪,堪堪躲开了江翠花那满天星一样的符咒。
于是······王逸之的院子遭殃了,他一石一木、精心打造的碧玉斋,被糟蹋了个彻底。
王家下人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两,江翠花和尽缘十分默契指向对方,异口同声的说:“他干的!”
于是他们二人被恭敬的“请”到了喝了一天酒,刚回到家里想清净片刻的王逸之跟前。
“呵。”
王逸之看着二人冷笑出声,他也是没想到,他在神都各方的势力里应付了一圈,解决了各种明刀暗枪的麻烦之后,回到家里还要因为这点小事闹心。
听完前因后果,王逸之捏着自己的眉心,感觉额头的青筋在欢快的蹦跶,他咬着后槽牙说:“这就是你们一大早就打起来的原因?”
江翠花和尽缘不敢说话。
王逸之脸色难看的对着一旁的管家说:“去算算损失,叫他们二人赔!”
江翠花搓着双手,刚要说点什么。
王逸之冷硬的目光扫来,“没钱的话,让他们打欠条!实在不行就卖身给我,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