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叩、叩、叩。”
声音不大,带着几分试探性的礼貌。
江翠花微微蹙眉,慢悠悠地站起身,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霎时间,灿烂的阳光涌入,晃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而在那片明亮的日光里,谢知乐正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更衬得面容俊朗,眉眼含笑。周身仿佛都沐浴在暖融融的光晕里,温暖得不像话,与江翠花此刻内心的阴郁和身体的疲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见门开了,他笑意吟吟地看向她,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却并未点破,只是用一种轻松愉快的语气,抛出了那个听起来有些孩子气的邀请:“醒了?正好。”
他歪了歪头,扇子在手心轻轻一敲,“要不要一起去看小孩打架?”
“小孩打架?”江翠花一时没反应过来,按着额角的手顿了顿,眼中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和疑惑。
谢知乐被她这迷糊的样子逗笑,耐心解释道:“就是修远和邓宝宝他们两的比剑之约啊!日子定在今天,这会儿估计都快开始了。”
“是今天吗?”江翠花看了眼院中的日晷,不可置信的说:“我居然睡了一天一夜?”
谢知乐看着她依旧有些恹恹的神色,语气放柔了些,带着诱哄:“去散散心?总比闷在屋里强。看看热闹,说不定头就不疼了。”
江翠花看着他那双盛着光与笑意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
演武场上,早已围了不少闻讯前来观战的外门弟子,气氛热烈。
场中,两人相对而立,气势迥异。
邓宝宝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利落的红衣,如同燃烧的火焰,娇小的身躯与背后那柄几乎与她等高的、造型古朴的巨剑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对比。
而她对面的林修远,则是一身青衣,身姿挺拔,手持一柄三尺青锋。他气息内敛,姿态潇洒,
一个似火,一个似风;一个重若山岳,一个轻若柳絮。
“邓师妹,请!”林修远执剑行礼,风度翩翩。
“哼!”邓宝宝可没那么多客套,娇叱一声,身形猛地前冲,竟是不管不顾,双手握住巨剑剑柄,一招最简单直接的“力劈华山”,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林修远当头斩下!
气势磅礴,仿佛真要开山裂石!
围观弟子中发出一阵低呼,都被这蛮横的打法惊住。
然而,林修远却不慌不忙,眼看巨剑临头,他脚步一错,身形如同被风吹动的柳絮,轻飘飘地向侧后方荡开,正是鹊踏枝中的精妙步法。
同时,他手中青锋看似随意地递出,剑尖精准地点在巨剑的侧面薄弱处。
“叮!”
一声清脆的鸣响。邓宝宝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沉重下劈的巨剑竟被带得一偏,砸在了空处,将坚硬的演武场地板砸出一道浅坑。
“好!”有人忍不住喝彩。
邓宝宝一击不中,毫不气馁,巨剑横扫,卷起狂风。林修远则始终如穿花蝴蝶,在剑风中穿梭,青锋剑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逼得邓宝宝回防,或是借力打力,将她的凶猛攻势化解于无形。
两人对阵,一个势大力沉,一个巧妙卸力;一个狂攻不止,一个见招拆招。
一时间剑光闪烁,身影翻飞,竟确实是难分伯仲,看得人眼花缭乱。
围观弟子们的喝彩与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身影悄然走到了谢知乐与江翠花身侧站定。
正是王逸之。
他今日换下了他琅琊王家的玄色衣袍,只着了一身青衫,气质端方,如同一只仙鹤,目光平静地落在演武场上,仿佛只是随意找了个观战的位置。
“江姑娘,”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周遭的喧闹中清晰地传入江翠花耳中,“依你之见,他们二人,谁能赢?”
他完全无视了就站在旁边的谢知乐,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反而微微侧首,将目光直接投向江翠花。
江翠花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突然出现的王逸之,却见他仿佛只是许久不见她,随口找个话题聊聊而已。
于是江翠花将注意力继续转移到战场上,冷静的说道:“宝宝她力大势沉,一往无前,占的是一个猛字;林修远身法灵动,剑招精妙,占的是一个巧字。目前看来,确是势均力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