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舷窗,已能望见下方巨大的环形山壁。山壁之上,依势修建了无数观礼台与平台,此刻已是人影幢幢,各色家族的旗帜、宗门的徽记在风中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喧嚣与凝重奇异交织的气氛。
飞行器悄然停靠在标注着“江”字的泊位上。
舱门滑开,嘈杂的人声与一种混合了泥土、灵草、以及淡淡金属锐气的风扑面而来。
女人睁开眼,眸中最后一点情绪波动也已敛去,只剩下全然的平静。
“跟紧我。”她只说了一句,便率先步入人流。
从泊位到江家专属的观礼席,是一段不短的路程。女人显然熟稔此道,她步履从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与沿途遇到的各色人物颔首致意。
“李长老,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王夫人,您家的麒麟儿此次定能大放异彩。”
“赵家主,幸会。”
……。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礼数周全,滴水不漏。
江翠花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早已训练有素地挂起乖巧柔顺的笑容,在母亲与人寒暄时适时地微微躬身,唤一声“前辈”或“世伯”。
她笑得脸颊有些发僵,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探究的、估量的、怜悯的、乃至漠然的,如同细密的针,轻轻刺在她的皮肤上。
送走又一波攀谈者,穿过一片略显拥挤的普通观赛区时,零碎的议论声飘入江翠花耳中。
“这便是江家这一代的独苗?看模样倒是水灵,配那麒麟子倒也勉强算相称……。”
“嘘,小声点,两家婚约还没敲定呢。”
“也是,江家如今的光景,倒确实是高攀了……。”
婚约?
江翠花忍不住皱了下眉。
话音未落,议论者似乎察觉到视线,立刻噤声,扭头混入人群。
女人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只是她原本虚扶在江翠花后腰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瞬,又迅速松开。
终于,她们来到了环形山壁较高处的一排席位前。
这里的视野极好,正对着下方那比武台。席位不多,桌案上摆放着清茶与鲜果,一旁立着两位眼观鼻、鼻观心的江家仆役。
女人在居中主位坐下,姿态依旧优雅,却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终于可以暂时卸下伪装的疲惫。她指了指身侧的位置:“坐。”
江翠花依言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的扫过了下方的看台。
“江家已经五年没有在大比中赢得八大家的席位了……。”女人忧愁的声音幽幽的飘了过来,“从前族中还有你祖父他们撑着,可如今他们自身难保,江家的未来就要靠你了。”
江翠花装着少年人的笑容天真的说:“母亲,你放心,我会替江家夺下大比的魁首!”
女人笑着摇了摇头,半点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阿雪,你尽力就好。”
这话说的,是不相信她会赢了?
江翠花装作不悦的扭过了头,女人笑着朝她伸出手,似乎想像昨夜那样抚摸她的脸颊,但指尖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江翠花的发顶,揉了揉她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
“看比赛吧,”女人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目光重新投向场中正在准备的新一轮对决,“多看看别人的路数,总没坏处。”
*****
看了三轮比赛,喝了一整壶茶水,江翠花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个秘境绝对是比九州大陆更加高阶的存在。
如今上场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是九州大陆堪比三君的存在。原本还信心十足的江翠花此刻也是有些心慌,若她真的输了这场比赛,会发生什么?
就在江翠花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下一场,江雪对王君。”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比刚才所有的比赛都热闹。
正在江翠花愣神的时候,身旁的女人低声说:“阿雪,该你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