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天道院经历了太多剧变。
天梯崩塌,圣人受创,江雪寒叛逃,紧接着又是内部人心惶惶,各种流言与压制……
他们自己的处境也岌岌可危,整日提心吊胆,竟真的忽略了那个存在感并不强,却和他们一同从秘境中死里逃生的……同伴。
“是啊……”林修远喃喃道,脸色变幻,“好像……自那日之后,就再没见过江姐了。戒律堂好像也没再找过我们问话……我还以为,是风头过去了……”
荀莫言脸色更加凝重:“不对劲。以戒律堂的作风,我们六个从秘境出来的人,都是‘可疑分子’。江雪寒叛逃如此大事,他们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们?除非……”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江翠花的失踪,本身就在他们的预料或掌控之中?或者……她身上,发生了比我们更特殊的事情?”
这个猜测让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然而,他们都没注意到——
就在小院围墙的阴影拐角处,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悄然立在那里,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是谢知乐。
他似乎是路过,又似乎……已经站在那里听了许久。
当听到“江翠花”三个字从邓宝宝口中清晰吐出时,他那张总是平静温和的脸上,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痉挛般的抽动。
仿佛有什么沉眠的东西,被这个名字粗暴地惊醒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院中那三个对此一无所觉、仍在低声交谈的同伴身上。
然后,用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空洞的困惑,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了院中:
“你们……”
他顿了顿,似乎在确认那个名字。
“说的江翠花……”
“是谁?”
第123章一吻天荒
归墟之眼的深处,时间与方向都失去了意义。
只有永恒的昏暗,粘稠到令人作呕的妖力浓雾,以及从那不断爬出、形态扭曲、只剩下吞噬本能的疯狂妖物。
“小心些,那些东西没有神智。只想吞了你……”
白樾走在前面,掌心始终紧握着江雪寒的手。
他周身银白色的妖力光晕如同风暴中的灯塔,照亮方寸之地,也将大部分扑上来的妖物撕碎、震退。
江雪寒看着扑上来的妖兽,干脆利落地一剑斩下,才皱着眉头问:“这些事什么东西?”
“残魂。”白樾干脆利落地说:“已经陨落的上古妖兽的残魂。”
江雪寒低声说了句:“怪不得你的地魂也在这里,你们妖物身死之后,魂魄不入六道轮回,反而来了此处?”
白樾淡淡的看了一眼江雪寒才说:“轮回转生是你们人族的特权,我们妖族只此一生,死了就是死了。”
江雪寒一滞,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白樾像是明白她心中所想一般看了她一眼,道:“不必愧疚,这和你无关。天命如此,多思无益。”
江雪寒问道:“你不觉得天道对妖族不公吗?”
白樾了然的笑了:“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江雪寒,公平是你一直追求的东西,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要求公平的。我们妖,只分强弱。讲公平的前提是,你要先活下来。”
其他族类的生存压力江雪寒并没有什么发言权,她只好咬着牙,又捅死了几个妖物。
两人就这样,在无尽的疯狂与黑暗中,沉默而坚定地,向着白樾感知中地魂所在的方位,一寸寸推进。脚下是蠕动粘滑的地面,周围是永不停歇的嘶吼与扑击,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与腐朽的甜腥气。
不知厮杀了多久,击退了多少波妖物,穿过了多少处地形诡谲、危机四伏的区域。
终于,前方的浓雾似乎稀薄了一些,压迫感也略有减轻。
脚下粘稠的暗紫色“地面”逐渐变得坚实,最终化作一种黝黑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岩石。
一个水潭,出现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