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看似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如同太液池无风时的水面,光滑如镜。杂役院的活计依旧繁琐,但没了刁太监那等刻意刁难,对林凡而言,倒也算不得什么苦役。他每日按部就班,洒扫庭除,运送杂物,混迹于一众底层宫人之中,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毫不起眼。
然而,林凡那源自现代社会的敏锐,以及踏入武道后日渐增强的感知,却让他清晰地察觉到,这平静的水面之下,正有无数暗流在悄然涌动。一种无形的、越来越沉重的压力,正从西面八方悄然迫近。
最首接的感受,便是来自周围的窥视。
自从刁太监倒台,他林凡这个曾经“胆大包天”顶撞过刁太监、又“侥幸”在后续风波中安然无恙的小太监,似乎就落入了一些有心人的眼中。他时常能感觉到,在某些不经意的转角,或是当他独自一人执行差事时,总会有几道若有若无、带着审视与探究意味的目光,如同附骨之疽,黏在他的背上。
那些目光的主人,并非杂役院的熟面孔。他们穿着不同司局的太监服饰,有的看似在悠闲踱步,有的像是在认真当值,但林凡能感觉到,他们的注意力,总会在他身上多停留那么一两秒。那目光中,没有善意,只有冰冷的打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林凡内心OS):“妈的,果然被盯上了!我就知道,扳倒刁太监那种地头蛇,不可能不引起上面大人物的注意。是赵无极那条老阉狗的人?动作可真快!我这小虾米,也值得他老人家费心安排眼线?看来女帝陛下这块‘护身符’,也不是万能的,至少防不住这些阴沟里的老鼠。”
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行事愈发小心。与小柱子、张嬷嬷等相熟之人交谈时,也绝口不提任何敏感话题,只聊些宫中的风闻琐事,表现得与其他安分守己的低等太监别无二致。
这一日,天气有些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林凡和小柱子被派去清理司礼监外围一条许久未打扫的甬道。司礼监,掌印太监赵无极的地盘,可谓是皇宫内廷的权力中枢之一,守卫森严,气氛凝重。
两人正低头默默清扫着落叶和青苔,小柱子忽然用扫帚柄轻轻碰了碰林凡,朝不远处一个正在指挥小太监搬运文书的蓝衣太监努了努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恐惧:“凡哥,看见那个穿蓝袍子的没有?对,就是那个吊梢眉、三角眼的家伙。”
林凡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那太监约莫三十岁年纪,面色白皙,眼神却有些阴鸷,正颐指气使地呵斥着几个干活不利索的小太监,派头十足。
“怎么了?”林凡低声问。
小柱子缩了缩脖子,凑得更近,几乎是用气音说道:“那是赵公公手下的一个得力干将,叫王瑾,管着司礼监一部分文书档案,听说很得赵公公信任。最近……我好像看见他手底下的人,在咱们杂役院附近转悠过几次……凡哥,你说,会不会是冲着……冲着咱们来的?”他指的是刁太监那件事。
林凡心中凛然,面上却故作轻松,拍了拍小柱子的肩膀,低声道:“别瞎想,咱们就是最底层干杂活的,能碍着赵公公什么事?许是人家正好路过。小心点,别乱看,也别乱说,干完活赶紧走。”
(林凡内心OS):“王瑾?赵无极的干将?果然是他!看来老子这是被大BOSS给标记上了啊!这保护伞……漏雨漏得有点厉害啊!女帝陛下,您老人家可得给点力,别让我这刚上岗的‘双面间谍’还没发挥作用就被清理了。”
这种无处不在的监视感,让林凡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他深知,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自身实力才是活下去的根本。指望别人的庇护,无异于痴人说梦。女帝用他,是因为他有价值,一旦他失去价值,或者成为累赘,下场绝不会比刁太监好到哪里去。
必须尽快变强!
于是,林凡更加疯狂地投入到“修炼”之中。白日里,他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进行着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的“互动”。
帮浆洗房的宫女抬沉重的洗衣桶时,“不经意间”手指相触;替某位年长嬷嬷整理晒好的被褥时,借着抖开褶皱的时机,手臂短暂擦过;甚至给某个相熟的小宫女递个针线筐,他都要“笨手笨脚”地多碰一下人家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