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天已经黑了,孟观棋洗漱完毕,刚把灯点上,还想看一看书,忽然就觉得一股困意袭了上来,书里的字变得模模糊糊的,他揉了揉眼睛,不但没醒,却越来越困。
明天就要考试了,虽说是最后一场了,万一他睡不醒耽误了可怎么办?想到这里,他把书放下,吹灯歇下了。
黎笑笑洗漱完,发现孟观棋已经睡了,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估摸了一下时间,现在也就戌初左右(晚上七点),他平时都是戌末(九点)才睡的,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但一想到明天他寅初(早上三点)就要起床,早点睡也算正常吧。
既然孟观棋睡了,那她跟阿生就要开始准备值夜了。
黎笑笑叫阿生:“你守上半夜还是下半夜?”
阿生困得睁不开眼睛:“笑笑姐,我守下半夜吧,我困得睁不开眼睛,你到时间了就叫我。”
黎笑笑本想守下半夜的,前两场都是她守下半夜,因为她怕阿生年纪小睡过头了,但见阿生现在就睁不开眼睛了,她也只好答应:“行吧,我先守上半夜,守到子时(十二点)就轮到你守。”
阿生点了点头,像个幽魂一般把自己摔到床上,被子一卷就睡着了。
黎笑笑点上灯,坐在桌前翻她前两天买回来的话本。
这古代的娱乐生活真是贫瘠得可怜啊,这么普通的痴男怨女故事都能在民间大卖,左不过是些苟富贵就相忘的负心郎和专心伺候公婆照顾孩子却迎来夫君变心的痴情女来回纠缠拉扯,实在无甚营养。
或许是话本太无聊,黎笑笑的头渐渐低垂,直至趴在桌上不动了。
蜡烛渐渐变短,烛泪淌满了烛碗,融化后未能续上新烛,最后一丝火光被淹没在烛泪里。
万籁俱寂,所有人都睡着了。
黎笑笑忽然惊跳了一下,猛地睁开了眼睛,手已经下意识地摸住了腰间的短剑。
潜意识里有一股危险在靠近,让她觉醒了本能。
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了。
她喘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忽然就愣住了。
这种感觉……是她的体内在自动排异,她浑身都被汗湿透了。
来这个世界这么久,只有她重伤的时候能感受到这种感觉,而现在是为什么?
屋里漆黑一片,她恍了好一会儿神才猛地反应过来,她不是在守夜吗?为什么会睡着了?
身上仍然在不自觉地排异,她心惊胆战,她明明没受伤啊,为什么身体会自动排异?
她猛地反应过来,没有受伤,那就是中毒了,否则她的身体不会无缘无故地发生排异反应的。
中毒?!为什么会中毒?是谁给她下毒了?
不好!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她神色大变,马上摸索着把屋里的蜡烛点亮,一看刻漏,登时惊得魂飞魄散,竟然已经寅末(四点多)了。
她昏迷过去近四个时辰!
而卯初(五点钟)之前,孟观棋必须到达贡院门口接受检查,今天是乡试的最后一场!
他要迟到了!
黎笑笑已经顾不得思考其他,马上就打开门朝孟观棋的屋里闯了过去,走动间才发现自己的腿软得跟面条一样。
她的心直接跌入了谷底。
她身体这么强悍都被药成这样,那普通人孟观棋呢?他还能叫醒吗?
她恨得牙齿都要咬碎了!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了昨天的鸡汤。
昨天的青菜、鱼、排骨和河虾味道都没有异常,就那锅美味的鸡汤里面放了几种她不认识的药材。
问题可能就出现在那些药材上。
她暂时不能确定这是张母故意放的,还是有人骗过张母的眼睛往汤里放了药,她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个。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得把孟观棋送到贡院去考试。
她马上拔出腰间小剑,把自己十个指尖全部割破,一股巨痛登时从指尖袭来,黎笑笑觉得脑袋嗡的一声,马上就清醒了许多,不受控制的手脚终于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