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刘裕的屁股触到黄锦龙座时,真想开怀大笑,但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却越发显得严峻、冷漠。
“大礼参拜广傅亮又一声喊,群臣立刻跪倒在地,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时,太极殿外笙弦齐鸣,锣鼓震天.百余名宫女翩翩起舞,几尊香炉青烟袅袅,似夭宫云绕雾遮。
这时的刘裕,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不禁嘴唇一咧,“哈哈哈……”地开怀大笑起来.
至此,传帝十一位,历时一百零四年的晋室宣告灭亡,史称南北朝的宋朝,便在这笑声中开国定基了。
与此同时,在去往株陵城(今江苏南京报恩寺附近)的黄土路上,一辆破旧的木轮马车,拉着一对布冠素衣,满颊泪痕的中年男女,慢慢地向北驶去。男的便是废帝司马德文陵零王,女的是废皇后褚妃。
数月后,陵零王夫妇己在袜陵城报恩寺附近定居。
一天,陵零王的妻子褚妃的两个孪生兄弟褚秀之、褚淡之从京都金陵赶来看望姐姐和姐夫。
姊弟久别重逢,免不了一番亲热,夫妻二人忙着命令家人杀鸡宰羊。
褚妃也乐颠颠地把刚刚生下不久的儿子从内室抱出来,送到弟弟跟前,逗着说:“乖乖儿子,舅舅从京城看你来了,快让舅舅亲亲。”
褚秀之从姐姐怀里接过小外甥,见孩子长得又白又胖,十分可爱.心里一阵酸楚。
深夜,酒宴已毕.几分醉意的司马德文正兴高采烈,喋喋不休地谈论着皇帝刘裕的恩赐,褚氏兄弟见时辰不早,互相递了一下眼色,然后两人双双跪下,声俱泪下地说:“姐姐、姐夫,我们兄弟二人,今日来此,恐怕你们不知道是身负重命吧?”
德文夫妇怔怔地望着他俩,感到莫名其妙。
秀之哭着说:“我们是奉刘裕老贼之命,要你们的性命的。这,就是毒酒。”说着从怀里取出鸡酒。
德文夫妇顿时目瞪口呆。
“姐姐,姐夫,我们是迫不得已呀!如果我们不来,刘裕老贼就要杀我们。”兄弟二人哭诉着。
原来.这褚氏兄弟自幼不务正业,鸡鸣狗盗。自从司马德文被刘裕立为晋帝后,兄弟二人死皮赖脸软缠硬磨,通过姐姐的关系,让司马德文封他打为内宫太常卿和侍中。司马德文被废立后,兄弟二人仍留宫中。一天,因在宫中奸污司马德文遗下的妃子被傅亮捉获.当时,刘裕一气之下要将褚氏兄弟二人刑为阉人.罚其终生为奴,后来,是傅亮为刘裕设计,派遣他们兄弟亲赴袜陵鸽杀陵零王。
褚氏兄弟是一对无赖少年.无情无义,为了保全性命,自然受命。
司马德文夫妇不知其中的微妙。
“天哪!”褚妃一声撕心裂肝的惨叫,抱着孩子扑迸丈夫的怀里,喊着:“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啊I?
司马德文这时似乎已经明白了一切,冷冷地苦笑了一下,说:“这是天理报应。当年,我祖上通曹氏交权,今日便报应在我身上了。”说罢,异常冷静地一手搂着褚妃,一手伸向褚秀之,说:“把酒给我。”
“不,要死让我替你去死:”褚妃去夺弟弟手中的毒酒。
秀之忙将酒瓶藏在身后说:“姐姐,你就让姐夫喝了吧。刘裕说了,姐夫如不自裁,就以谋反的罪名,凌迟处之,暴尸天井。”
褚妃哭喊着抱住丈夫,孩子哇哇地大哭起来.司马德文含泪对妻子说:“这一天,我料到会来的。”
说罢,从褚秀之手中接过鸡酒。
褚妃泪如雨下地说:“皇上,我跟你一起死!”
这时,司马德文轻轻地抚着褚妃的长发,两行热泪滚过双颊,说:“为了孩子,你应该活下去。二位贤弟,念我将死之人,设法救你姐姐和孩子一命吧!”说着,跪倒地上。
“不,皇上西去,我也不再苟活于世!”褚妃转身,将孩子递给褚秀之,哭着说:“好弟弟,求求你,司马氏只剩下这根独苗,看在姐姐的份上,你们留下他吧。我和你姐夫纵然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忘了兄弟的大恩大德。”说着也跪了下去。
这哥俩此时也泪流满面。褚秀之只好从姐姐怀里接过哇哇啼哭的外甥。
褚妃亲了一口孩子,便拌不及防地从丈夫手里夺过酒瓶连喝几口,然后将酒瓶递给丈夫。司马德文接过酒瓶,不假思索地将毒酒一饮而尽。然后夫妻二人紧紧抱在一起,不哭不喊,更无言语,双双深情地望着孩子,泪水泊泊地流淌着……
孩子在褚秀之怀里哭叫着。褚妃心如刀绞。正想解开衣扣最后哺乳一次儿子,突然,几乎夫妻二人同时发出一声惨叫,相继挣扎片刻,双双扑倒在地。
这时,褚秀之忙喊:“快点火!”褚淡之抓起案上的蜡烛,在屋内四处点起火来。褚淡之放完火向秀之说:“哥哥,孩子怎么办?”
褚秀之二话没说,将孩子往火里一扔,转身拉住褚淡之说:“快跑!”_
顷刻之后,陵零王府变成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