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经陛下封授恩准,王重荣的部下怎么竟敢拥立他的儿子为河中节度使?”“他们眼里还有皇上吗?’“你当时为什么不下令免他的知留后事?”何皇后提出一连串问题。
“你深居后宫,哪里知道朝廷社樱大事。从我登基前几代皇上起,大唐地方藩镇拥兵自恃,度支自理,拒不贡赋朝廷。表面上向皇上称臣,实际上都是土皇帝。随着他们势力不断强大,节度使便逐步形成父死子继。朝廷一旦干预,便起兵反叛,并联合其它节度使威逼朝廷。当时王重荣的儿子继任河中节度使,我十分不满,但我不敢吭声。”
“为什么?”
“王重荣的儿子王坷是河东节度使李克用的女婿呀。”
“李克用就这么可怕?”
“你不知道,李克用是沙陀部人,一目失明,人称独眼龙。此人镖悍粗狂,刁钻凶狠,武艺超群,黄巢攻陷京城长安后,他亲率数万沙陀兵击败黄巢军,被嘻宗皇帝授为河东节度使。从此,他恃功自宠、居功自傲,割据跋息,成为当时藩镇割据势力中唯一能与朱全忠相抗衡的节度使。”
“朱全忠是何许人物?”
“酶,真是后宫巾帼,不谙世事,当今天下还有不知朱全忠者?”
“难道是十分了得的英雄好汉?"
“哼,英雄好汉美誉岂能落到这个袅雄身上?朱全忠地地道道是个无常小人。当初,他是黄巢的部将,后因与黄巢失睦,不受重用,便反目为仇,率部叛降朝廷。为取宠皇上,与李克用联兵剿灭黄巢。因战功赫赫,被嘻宗皇帝封为宣武节度使,成为全国势力最强的节度使。这家伙长得五大三粗,臂力过人,且诡计多端,野心勃勃。据说,这家伙脑后像三国时魏延一样,长着一块反骨。”
“这次他率兵攻打凤翔,可是为了救驾吗?”
“哼”!李哗十分憎恶地,说:“不是救驾,是来抢我这皇位,将来我要是落到他手里,恐怕……”
李哗怕何皇后担惊受怕,未敢往下说,却急转话锋,说:“你知道么?就是这家伙,我登基称帝后,第一个加封他为检校太尉,中书令,并进封东华王。”
皇后疑惑不解地问道:“既然知道他是这种人,为什么还要加官进爵?”
李哗沉思片刻,说:“防恶狗伤人,就得给他肉吃。”
往日,在京城长安的后宫里,李哗一向不与后妃谈论朝廷和国家大事。今日,何皇后听到这些事,既感到新鲜,又感到蹊跷、费解。她一边从备箕里捧起小麦,放到磨眼里,一边自言自语地说:“没想到朝廷里还有这么多奇特事。”
李哗低着头慢慢转动着小磨,也似自言自语地说:“朝廷里的奇特之事,三天三夜讲不完。这些奇特之事都是围绕着一个‘权’字。一是保权,一是夺权,于是尔虞我诈,互相倾轧,互相残杀……”
李哗说到这,停顿片刻,无限伤感地说:“说不定哪一天,就在我们身上会发生更奇特的事。”
皇后惊问:“我们身上能发生什么奇特的事?"
“这……”李哗欲言又止,忙转移话题,说:“噢,我还是接着讲第一次逃离京城长安的事。”他不等何皇后作出反应,便说下去:“后来,王坷自任河中节度使时,他的胞弟陕州节度使王琪(gong),绛州刺使王瑶声称王坷不是其父王重荣的亲生儿子,无权袭承河中节度使,于是兄弟二人联合起兵讨伐王坷。这时,李克用派人进京给肤送来一封密信,让我下诏承认王坷的河中节度使。”
“陛下下诏了?”何皇后忙问道。
“我哪敢不下诏,得罪了李克用还了得。”
“王琪、王瑶兄弟二人肯善罢甘休?"
“争权夺利的事,哪个肯善罢甘休!于是这兄弟二人联合凤翔节度使李茂贞,邪州节度使王行瑜,华州节度使韩建,各率精兵数千,昼夜兼程,进驻京城长安,声称要兵谏皇上,免去王坷河中节度使。这些藩镇兵将进入长安城,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搅得京城鸡犬不宁。这时,李克用得知消息,亲率精兵三万,连夜赶往京城,眼见长安百姓面临一场灭顶之灾。无奈,我命宰相崔昭纬出面调停,劝谕李茂贞等退兵长安城。”
“结果如何?”
“结果……”李哗沉吟片刻,说:“出人意料。”
“怎么出人意料?”
李哗抬起头,望着何皇后:“崔昭纬回来说,皇上如果杀掉宰相李碘,李茂贞等三镇节度使便退兵长安。”
何皇后感到奇怪:“他们进兵长安,是为了王坷的事,怎么却要求杀掉宰相李蹊?”
李哗长叹一声,说:“这也是一件奇怪的事。很明显,崔昭纬嫉妒李蹊德高望重,博学多识,深受肤的信任,他利用劝谕之机,混水摸鱼,借李茂贞等人之手,除去自己的政敌。李茂贞等人得知李克用进军长安,自知不是敌手。平素他们怀恨宰相李溪力主平抑藩镇,经崔昭纬摔掇,他们想找个退兵的台阶……,,
“你答应杀宰相李碘?”
“为了朝廷安危,为了京城长安的百姓,我只好忍痛割爱。在一个细雨檬檬的天气里,宰相李蹊横尸街头、血染长安,做了替罪羔羊。”
“什么罪名?”何皇后略显愤愤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