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溉听到风声,便与李哗密谋,欲废去韩全海与张彦弘左、右中尉。同时,诛杀全部宦官.不料,密谋被韩全海得知,危急之中,韩全海先发制人,率神策军冲进后宫,扣住皇帝李哗,不准他入朝与百官朝见.同时,迫令李哗下诏,免去崔溉司空之职,发配地方。并预谋崔撤出京后,在途中设下埋伏,将他杀掉。千钧一发之际,崔撤星夜派人,请朱全忠火速派兵入京,夺取皇位。
朱全忠得书后,连夜率军赶往长安。途中,先行派人入京,奉表劝李哗迁都洛阳,并称大军即日到达长安。韩全海闻信,抢先一步,当夜秘密地劫持李哗及何皇后离开长安,逃往凤翔,投奔李茂贞。
李哗被劫持到凤翔后,李茂贞欣喜若狂,当即假诏命韦贻范为相,网络一套百官,俨如小朝廷,竟然做起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美梦。
朱全忠率兵入长安后,将崔撤为首的朝中文武百官悉数迁往华州。成为他的部属。
天复二年(公元902年)秋,朱全忠率军西进,直逼凤翔,不久,李茂贞在凤翔附近的辖地尽被朱全忠攻占。入冬时,朱全忠便重重围困孤城凤翔。李茂贞虽作困兽斗,却连战皆败。只好龟缩城中、死守凤翔。朱全忠利用寒冬腊月,风雪交加的天气,团团围困,想逼使李茂贞投降,交出皇帝李哗。
两月之后,冰雪覆盖凤翔城,米贵如珠,百姓易子而食,柴价如桂,百姓拆门窗房擦以炊,乃至燃牲畜、人粪干做饭。城中百姓冻饿而死者比比皆是,幸存者也是苟活于生死之间。即使堂堂一国之君李哗,也得自己磨麦求生。
入更不久,李哗与何皇后刚欲上床睡觉,屋外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倾刻,屋门被推开,身披恺甲,腰佩长剑,满脸杀气的武将出现在门口,身后是一群士兵。李哗定睛一看,大吃一惊,原来,站在门口的武将是朱全忠.
朱全忠上前一步,双手抱拳,略一躬身,说:“陛下受惊,臣等有罪。风翔节度使李茂贞已经投降。卑臣躬请皇上启驾回京。”
没有车仗,几匹战马驮着李哗、何皇后及宫眷等,夹杂在风尘仆仆的士兵行列中,沐着黄土高原的风尘,在颠簸中困难地向京城长安奔去。
被抢来抢去的李哗骑在马上,微闭双目,不勒马缓,让战马信步走去。坐在马背上,他暗自思忖:此去长安,吉凶如何?生死如何?
天复三年(公元903年)朱全忠将抢到手的皇帝护送到长安后,便大开杀戒,先将宫中八百余宦官杀尽斩绝,使唐朝玄宗后兴起的宦官势力彻底被摧毁。之后,又矫诏各节度使,将朝廷派往各州藩镇的宦官充任的监军也悉数杀掉。
宫中事无巨细,皆由南司掌管,左右神策军及所属八镇统归崔撤统帅。朝中凡依附李茂贞和宦官的文武百官,也一概杀逐。朝中各级官员尽是朱全忠党徒。
朱全忠跋息朝廷,实现了多年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夙愿。
事隔不久,朱全忠发现崔撒暗中与皇帝李哗相勾结,以护卫后宫为名,招募六千多精壮兵丁,置备精良武器,加紧训练。朱全忠预断崔撤心怀匠测,便秘密派遣心腹兵将,假充应募,混入崔一所组建的禁军中。
一天,崔撤传出圣旨,请朱全忠入宫共商大事。朱全忠独自入宫,刚进殿门,见崔撤杀气腾腾迎上来。崔撒奸笑一声.对朱全忠说:“老贼,我奉皇上旨意来取你的头颅。”说罢,手一挥,喊:“上!”喊罢,崔撤见身后禁军毫无动静,急忙转身,见禁军只是手握剑柄,剑却不出鞘。这时,只听朱全忠哈哈大笑一阵后,猛地厉声喊道:“给我拿下这老贼的头颅!”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一个禁卫手起刀落,砍下崔撒的头,一股鲜红的血柱喷出数尺高。
原来,朱全忠早已将皇帝李哗身边的护卫和侍从秘密地换成自己的亲信,李哗与崔撒的举动和密谋,他了如指掌。
崔撤的头颅还在地上滚动时,朱全忠走进内殿,李哗像个木桩似的站在地中央,面色煞白,双腿发抖。朱全忠怒目而视,良久,一字一顿地说:“请陛下迁都洛阳!"
李哗一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未敢吭声.
东去洛阳的黄土道上,马蹄嗒咯,烟尘滚滚,李哗及文武百官、眷属、轴重,被朱全忠军士像押解战俘似地两厢护卫着,缓缓地前进着。
一天,大队人马行至陕州城外,几匹探马来报,西川节度使王建、淮南节度使杨行密、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凤翔节度使李茂贞,联盟起兵,共同讨伐朱全忠。
朱全忠思忖片刻,当即下令,夜宿陕州城。
入夜,陕州府衙后宅里。朱全忠在暗淡的灯光下,与副将蒋玄晖、朱友恭等低声密议着。只听朱全忠说:“各镇节度使以勤王兴唐为名,实则是来抢皇帝。名为联盟,实则各怀心腹事。现在看来,如果分兵抵抗,不如将这没用的皇帝……”说着,他用手在桌面上一剁。
蒋玄晖、朱友恭不约而同地点头赞同。
深夜,皇帝李哗与何皇后睡在后殿内室。昭仪妃李渐荣和河东夫人裴贞一睡在外室。一阵嘈杂的敲门声,把李渐荣和裴贞一惊醒,她们急忙披好衣服,裴贞一先去开门。殿门一开,蒋玄晖一剑将裴贞一刺死,李渐荣见状,知道有变,忙惊呼:“不好了,陛下快跑!”这时蒋玄晖冲到跟前,她忙跪下抱住蒋玄晖的腿,哭求着:“宁可杀掉我们,切莫伤害皇上!”这时,被惊醒的李哗从内室跑出,见状,吓得转身往内室跑去。朱友恭持刀追进去,李渐荣又立刻奔过去抱住朱友恭的小腿,大呼:“陛下快跑!"朱友恭挥起一刀,将李渐荣砍死。这时,蒋玄晖冲进内室,见李哗像一只大鸵鸟似的往床下钻,他冲过去,一把将他拖出,趁他俯伏在地,挥起宝剑,将这位三十八岁皇帝的头颅,齐刷刷从脖子上砍下来。
蒋玄晖用剑挑起**的锦被,见何皇后赤身**,筛糠似的抖成一团。他猛地举起宝剑,忽然,发现何皇后虽然脸色煞白,却花容月貌,肌肤如玉,肢体媚人。心里一动,举起的剑慢慢落下来,然后用手扳住何皇后细嫩的肩头,说:“快穿上衣服,跟我走。”
翌日,朱全忠向随行官员宣布:昨夜昭仪李渐荣和河东夫人裴贞一合谋将陛下杀害,凶手已被禁卫诛杀。”继而假传何皇后诏:立十三岁的辉王李祝为皇太子。
次日、在蒋玄晖的逼迫下,何皇少昆面见随行文武百官,下诏命太子李祝登基称帝,追溢李哗为昭宗,尊何皇后为皇太后。
登基毕,朱全忠伏在昭宗的梓嚎陶大哭,他一边甩着流出的鼻涕,一边大声地喊着:“陛下,两个贼人害了你,让我受一世的骂名……”
朱全忠不停地嚎着,不断地重复着,他希望所有在场的人,乃至后世的人都听到这声音……
时年,天枯元年,公元90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