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帝的四弟刘义康以前已封为彭城王,还有三个小弟未封,这次也一并封王,他们是五皇子刘义恭封江夏王、六皇子刘义宣封竟陵王、七皇子刘义季封衡阳王。
文帝元嘉三年(公元426年),作了二年皇帝的刘义隆认为自己的地位已经巩固,便要跟徐羡之他们算一算旧帐了。
按说,刘义隆以三皇子的身份,得以当上皇帝,自是亏了徐羡之等把他的两个哥哥杀了,又去迎他即位,他对徐羡之等应该感激才对.但权力之争,利害枚关。文帝认为,徐羡之等人掌握大权,能够举手之间便杀了一帝一王,难保他们不会忽然间又向自己下手.而且“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刘义隆的亲信步兵校尉孔宁子、侍中王华等嫉拓徐羡之、傅亮专权,日夜在文帝面前讲徐羡之等人的坏话。于是文帝决定以徐羡之、傅亮、谢晦三人擅杀营阳王和庐陵王的罪名,将他们处死。
那天是正月丙寅,有诏召徐羡之、傅亮入朝议政。这是经常的事,二人并不怀疑。徐羡之走到西明门外,突然接到傅亮派人送来的消息,说“殿内有异常处分”。原来谢晦的弟弟谢嚼,任职黄门侍郎,那天正好值班。.他看到殿中布置了许多甲士,知道将对徐、傅二人不利,便派人给傅亮送信。傅亮这才把消息通知了徐羡之。
徐羡之听到消息后,急忙折回府内,改乘轻车逃出城去.刚逃到离建康二十里的新林,后面便有急骤的马蹄声传来.他知道追骑到了,料已万难逃脱,便下车到一户人家的陶灶内,自级身死。.那傅亮给徐羡之传信后,自己也骑上马跑出城,却被屯骑校尉郭私追上,押回建康.
徐羡之和傅亮被处死了,当初狱君的还有二个谢晦。但他现在远在荆州,手里掌握兵权、而且他还曾经跟随武帝刘裕多次出征,很有作战经验,要想擒他可不容易。文帝想使用桩道济。侍中王华等认为当初檀道济曾带兵捉过营阳王,是“三相”的同伙,不可信任。文帝却说:
“道济只是胁从,当时创议的并没有他。杀害二王的事跟他也没关系。如今我不计较他以前的过错,转而抚用他,给他立功折罪的机会,他又何乐而不为呢1”
果然,檀道济奉诏后十分感动,急忙跑到建康,拜渴文帝.文帝问他讨伐谢晦的策略。檀道济说:
“臣以前跟谢晦一起随同先帝北征,入关的十策之中,九策是谢晦所提,他的才略和干练,的确很少人赶得上。但他的缺点是,未尝孤军决胜,带兵上阵不是他的特长。臣知道他有智谋,他也知道臣的勇猛。如果臣去与他对垒,擒他不是难事。”
文帝很高兴,决定御驾亲征。派檀道济作元帅,以到彦之为先锋。到彦之先领军出发,沿江而上,走到巴陵(今岳阳市)下游的彭城矶,便听说谢晦军的前锋庚登之,已经占据了巴陵。
原来谢晦在江陵,听到建康传来的消息,知道徐羡之、傅亮和自己留在京中的儿子谢世休都死了,自然也不肯束手待毙.他先为徐羡之、傅亮和谢世休举丧,然后整顿兵马,得精兵四万人.于是给皇帝上表,申明徐、傅的忠贞,死得冤枉.还为自己辩解。表客大意说:
“臣等如想篡权,不为国家,那么初废营阳王的时候,任便拥立武帝某一个幼子为帝,谁能非议呢?而臣等却宁肯拆流三千里(按此指从建康到江陇的水路路程),等待七十天,仰望鸯旗,拥戴a下.但陛下却听信王华等奸你(ning)的禅言,诬杀忠良,今率将士,缮治舟甲,以除君侧之恶。”
谢晦派弟弟谢遁,带一万人留守江陵,自己统率三万水师,顺江而下,前往建康。目睹大军船舰相接,族旗蔽空,谢晦也不由临流叹息说:
“恨不得以此作为勤王之兵!"
国家有难,前去援助.称为“勤王”.而现在谢晦却是带兵征讨皇帝,他自觉十分尴尬,所以才有这番叹息。
谢军先锋庚登之来到巴陵,听说宋军已溯江而上,便驻扎在巴陵,准备迎战。这时到彦之已率军抵达彭城矶。偏赶上天降暴雨,连绵不停,双方便对峙起来。谢晦的参军刘和之说:
“天降大雨,彼此相同。何况听说檀征北(檀道济任征北将军)统率大军将到,为什么不趁他没到的的时候,先将眼前的敌军消灭呢?”
谢晦听了刘和之的话,便催促庚登之进兵.庚登之怯懦,不愿打仗,推脱说水战最好是火攻,他已命令小将陈佑,做了一些贮茅的大囊,用时悬于帆墙,可以焚毁敌舰,但必须天晴才能使用。谢晦又听信了,一直等了十五天,终于天晴了,谢晦下令进攻。
这第一仗谢军打得不错,连续攻下了宋军占据的彭城矶和洲口栅。到彦之退到彭城矶对面的隐沂。谢晦初战告捷,十分高兴,又给皇帝上表,说,如果“陛下泉四凶于庙庭,悬三监于绛阅,臣便勒众旋旗,还保任所。”
“四凶”指的是J-时的共工、了(huan)兜、苗、了(on);“三监”则指周的管叔、蔡叔和霍叔.用他们来跟王华等作比,意思是只要杀了王华等奸臣,他便收兵。
他这里送表的使臣刚走,而下游传来消息,植道济统率的主力就要到了。
当初谢晦和徐羡之、傅亮废立的时候,也曾想到预留个后步,所以徐羡之、傅亮在朝中,而让谢晦出镇江陵;还有檀道济,以征北将军、南充州刺史的身份,驻在广陵(今扬州市)。广陵在建康以北,和建康以西的江陵遥相呼应,三方成特角之势,足可以控制朝廷。不料徐、傅死了,而统兵来讨他的恰恰是擅道济。以前的打算全乱了套。谢晦也不由得惶惧不安。
不过他在旗舰上遥遥看到,宋军一艘艘军舰由下游慢腾腾逆水驶来,似乎数量不多,便有些轻视。不料夜间忽然刮起东北风.等早起出舱一看,对面江上船舰栉比,帆墙如林,一眼望不到边。原来这大风把宋舰都吹送上来了。
宋军的军威这样盛壮,谢晦军的将士人人沮丧,眼看着宋舰列队行进,即将过江,便有士兵趁船还在岸边停靠的机会,上岸逃跑。将领们阻拦不住,还没等开战,谢晦军就溃散了。
在这种局势下,谢晦也只好找了一艘小船,逃回江陵。
这是水上的情况。而陆上,雍州刺史刘粹统率步骑袭击江陵。江陵司马周超带守城的一万人马迎战,将刘粹打得大败。但周超回江陵时,却只见到单身逃回的谢晦。周超知道已无能为力,当天夜间,便驾一只小船去到彦之那里投降,他所统率的一万人马也都分道扬镰了。
谢晦见大势已去,只好带着他的弟弟谢遁等七骑向北逃走。谢遁身体肥胖,不能骑马,谢晦又不忍心扔下他不管,只好跑一程等一等他。好容易逃到安陆,为戌主(镇守一个军事据点的小军官)光顺之捉住,把他们用槛车送往建康。
文帝率后军走到苯湖,前方就传来捷报,文帝便折回建康,等谢晦解到,文帝下令将谢晦、谢遁、谢嚼、谢世基、谢世酞一齐处死。谢世基是谢晦的侄子,是有名的诗人。他在刑场上触景生情,却又作起诗来。那诗道:
“伟哉横海鳞,壮矣垂天翼!一旦失风水,翻为蛾蚁食!”
谢晦也有文才,竟随口续吟道:
“功遂体昔人,保退无智力。既涉太行险,斯路信难陆。”
三
就在发生上述事件的同一年,文帝刘义隆的皇后袁氏,给皇帝生了第一个小男孩。孩子降生以后,袁皇后看了又看,派人告诉皇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