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乐队的规模扩大了几倍,舞女的数量增加了几倍,这小小的鹿台如何玩得开?这般拥挤,让人如何能够开心!”
“爱妃以为,如何是好?”帝辛又一次把姐己揽在怀里,轻声轻气地问道。
“上次大王带妾去沙丘(在今河北省广宗县)打猎,妾以为那个地方风景很不错,又远离喧嚣的闹市。如果在那里修起一个苑囿,筑一个更大的台,我们岂不是可以更加尽兴地玩乐吗?”
“好主意!”帝辛本来就是一个好玩乐的人,听了坦己的主意,很高兴,便下令各地诸侯抽调大批奴隶到沙丘修苑筑台。用了一年的时间,一个长宽各三里的大苑修成了,里面亭台楼阁俱全,特别是那个台,比鹿台还高还大,帝辛还下令诸侯贡献珍禽异兽,养在沙丘苑,供他们赏玩。至于诸侯贡献的酒肉,更是源源不断地送到沙丘。哪个诸侯不送,他就派兵去攻打人家。
帝辛也觉得修好后的沙丘确是个好去处,特别是姐己喜欢这里,他干脆就在这里处理朝政大事了。
帝辛比姐己更会玩。他让人把酒倒在池子里面,叫做“酒池”,又在旷野立起木桩,拉上绳子,把腊肉都挂在上面,叫做“肉林”,让妃殡和宫女脱光了衣服,他在这酒池肉林中追赶她们。
有一个侯王没有按期贡献酒肉,帝辛就派兵把他抓来。
“难道你要作逆臣吗?”帝辛满脸不快地审问那个侯王。
“臣不敢。”
“那你的贡献为何迟迟不到?”
“察大王,近几年灾荒连连,贡献不断,民不堪负担,老臣也是无可奈何,老臣冒死向大王进一言:现在,民间负担过重,颇多怨言。特别是大王宠幸姐己,大修苑囿,耗尽国库,各方诸侯也颇不满。这样下去,恐对大王的天下不利。”这老家伙的胆子也够大的了。他讲这话的时候,旭己就在帝辛身边,实际上,很多大臣诸侯都想趁旭己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对他说类似的话,可他们实在是找不到一个姐己不在他身边的机会。这位侯王等不到这样的机会,就不顾一切地讲出了这些话。
姐己听了此话,怎能高兴?她心想:“国家由你们男人管,女人任你们男人玩弄,出了毛病,就往女人身上推,这算哪分道理?”她心里恨死了这个侯王。她把嘴贴到帝辛的耳朵上说:“他这哪里是说妾?分明是指桑骂槐,借题发挥,咒骂大王败坏国家。”
帝辛小声对她说:“难道这点道理我还看不出来?”他又面向那老侯王,立起眉毛,厉声说道:“寡人是天下的共主,日夜为国家操劳,游戏一下,高兴一会儿,有何不可?你不但抗缴贡献,还借机对寡人恶毒攻击,你知罪吗?”
那老侯王辩解道:“老臣确是为了国家,才发此议。”
“你还狡辩!”帝辛冲着一个宰臣说道:“先把他押到牢里,再议如何处置。”
姐己对帝辛把这个老侯王抓起来很高兴,唱着歌就飘进了后殿。一个奴婶正在那里用铜熨斗给她熨烫裙子。那时的熨斗就是一个铜盒子,上面有盖,盖上有柄,侧面有通风的孔,内部烧炭。那奴蝉把铜熨斗放在地上,腾出手来整理裙褶,这时候,有一只蚂蚁爬到熨斗上,几只脚全被烤焦,滚落下来。姐己灵机一动,想起一个主意,又跑到正殿上,悄声问帝辛:
“大王打算如何处置这个老家伙?”
“爱妃的意思呢?”
她又把嘴附在帝辛的耳朵上嘀咕几句。帝辛听了,开怀大笑:“妙!妙!”他又冲着殿下喊道:“工臣!”“工”是主管手工奴隶的官名。为了说起来方便,我们就把他称为“工臣”吧。那工臣来后,帝辛吩咐他说:“你立即去铸一根一丈长的铜柱。铸好后,要把表面磨得越光越好。”同时,他又让各路骤使急速通知诸侯到沙丘来议事。
八百诸侯,来了大半。帝辛与姐己站在高高的台上,台‘下的诸侯围成个半圆。圈内,两块大石头上面架着一根胳膊粗一丈长的铜柱,下面二尺高的地方炭火烧得正旺。那铜柱下面对着火的一面,被火烤得直冒烟,显然那铜柱子是涂了油膏。
“现在,有些诸侯不听天子调遣。”“天子”是指中央之国的国君,也就是帝辛自己。帝辛站在高台上,大声地讲,“不但如此,他们还对寡人进行恶毒的攻击。对这样的人,寡人决不姑息。”说罢他又冲着卫士命令道:“把逆臣给我带上来!”
那位老侯王被押上来,拉到铜柱的一端。帝辛对他喊道:“你如果能从这根铜柱上走过、,寡人就放了你。”
那老诸侯不知铜柱上涂了油,还以为帝辛要吓他一吓,然后放他走呢,说一声:“谢大王!”便登上石头,迈步前行。可是当他的脚一踏上铜柱,他就感觉不好,脚下滑得很。他的胳膊不断地摆动,以求得平稳。台上的帝辛和姐己看了,哈哈大笑。那老侯王没等走到中间,就掉下来,落到下面的炭火上,活活地烧死了。以后,就把姐己和帝辛“发明”的这种刑罚,叫做“炮(Pao)烙之刑”。
从那以后,不论是朝内大臣还是各国诸侯,对帝辛更加离心离德。帝辛不顾大家的反对,一意孤行,并且更加好女色。他身边最高的大臣是三公,帝辛这时的主公分别为西伯昌、九侯和鄂侯,他们也都是侯王,帝辛听说九侯的女儿长得好,就让九侯把女儿给他送到宫中。可是九侯的女儿不愿意象姐己那样**,帝辛不但杀了九侯的女儿,还把九侯给剁成肉酱(这也是一种刑罚)。鄂侯因为坚持为九侯说情,也被帝辛给杀了。
西伯昌只是偷偷地长叹一声,被人告了密,也被监禁起来。西伯昌是周国的侯王,他的臣下大夫宏夭给帝辛送来很多美女、奇物和良马,帝辛才把西伯昌给放了。西伯昌出狱后,把属于自己的洛西地方献给帝辛,请求他废除炮烙之刑。帝辛答应了他。后来,西伯昌用各种办法结交诸侯,并且尽量为百姓多做好事,取得了百姓对他的拥护,诸侯也大多背叛了帝辛而投靠了西伯昌。
帝辛却是不知悔改,谁劝也不听,祖伊告诫他要防备西伯昌,他竟毫不在意。
不久,西伯昌死了,他的儿子,就是后世所说的周武王,继承了爵位。武王进一步发展了周国的力量,八百诸侯倒向了周国。武王不肯轻举妄动,只是等待时机灭商。
帝辛有位叔叔叫做比干。比干多次劝告帝辛。后来比干见周国力量越来越强,足以灭商,就不顾别人的劝阻,再次强行劝说帝辛以国家为重。帝辛说:“寡人听说圣人的心有七个孔,我要看看你的心有几个孔。”说罢,就下令杀了比干,挖出他的心。帝辛的另一位叔父箕子觉得生活在他的身边太危险,就假装得了精神病。帝辛的重要大臣太师、少师见商国没有什么希望了,就带着象征商朝权力的祭器等贵重东西投奔了周国。
周武王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便联合诸侯和西方少数民族,以帝辛“用其妇人之言”为首要的理由,派出三百辆战车和四万八千名战士,东征商国。帝辛发兵七十万迎战于牧野。可是商军阵前倒戈,与周军一起进攻朝歌。帝辛逃到鹿台,穿上自己最得意的珠宝制成的衣服,放了一把火自焚了。这是公元前十一世纪的事。我们为什么把他称做“帝辛”而没有把他称做“封王”呢?《史记》在说到他的名字的时候,说“天下谓之封”,这就是说,“封王”是世人对他的称呼。“封”是“残义损善”的意思,是个贬义词。所以,我们以为,当他在世为王的时候,人们是不可能称他为封王的,起码不能当面这样称呼。
姐己也死了。《史记》在《殷记》中,说是武王“杀姐己”,在《周纪》中说她是“经自杀”,就是上吊了。记述得都很简要。因为她的死关系到对她的评价,我们不好妄加演绎,但有一点是很清楚的:三千多年来,姐己一直承担着商朝亡国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