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仁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岁家待客的厢房
远远便看见李景轩趁他不在,正偷懒跟老杨闲聊。
“老杨,你说姐夫会不会真被那岁家海棠给迷了眼?”
李景轩自从听说夏仁去见了岁家大小姐,就一直按捺不住好奇心。
往日里他恨不得太阳早点落山,好结束一天的练功歇息,今日却巴不得时间能走得慢些,好让他多琢磨会儿里头的门道。
“夏哥儿有分寸的。”
老杨嘬了口酒,晃了晃酒葫芦,“那姑娘许是听她弟弟念叨过夏哥如何如何,心里存了好奇,才想着见一面。”
他到底信得过夏仁的品性,脑子里可生不出李景轩那般,什么树下幽会、私定终身的戏码。
“我看未必。”
韩去病抱着剑,靠在廊柱上,目光落在远处飘来的几片海棠花瓣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笃定。
“方才西苑那边,风里都带着点不一样的意思。”
他练剑的人,对周遭气息变化格外敏感,那股子藏在花香里的试探与慌乱,可不是寻常的好奇能比的。
李景轩听得眼睛一亮,刚想追问“什么意思”,就见夏仁已走到院门口,赶紧干咳两声,摆出一副乖乖练功的架势,手脚却还没从偷懒的松懈里缓过来。
老杨也识趣地撇过头,不去看夏仁的脸色,只晃了晃酒葫芦,对着葫芦嘴嘟囔,“这酒咋这么不禁喝。”
李景轩和老杨都太了解夏仁了。
瞧见他回来时脸上那股子藏不住的冷淡,就知道准没好事。
这种时候最该做的就是装聋作哑,千万别触他眉头,不然李景轩怕是得被加练到午夜,老杨的酒葫芦也得被借去“充公”半天
是以两人默契地闭紧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韩去病却不知其中关窍,只抱着剑上下打量夏仁,心直口快道:“夏公子脸上怎得多了道掌印?”
“莫不是又与岁老宗师切磋了?”
韩去病的眼和他的剑一般锐利,“不过这掌印有点小,倒像是女子的手……”
“不好!”
老杨和李景轩心里咯噔一下,都默默地往旁边躲了躲。
……
韩去病敏锐地捕捉到两人瞬间沉默的诡异,刚想再说些什么圆场,却见那青衫身影忽然转头,朝他咧嘴一笑。
“韩去病,我记得你先前想找我比剑,对吧?”
夏仁笑得温和又真诚,即便眼下挂着一红一紫两个眼圈,脸上还新添了一道掌印,神情里却仍透着如沐春风般的暖意。
可对气息格外敏锐的西山剑冢未来剑仙,却从他那看似和善的眉眼间,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对。”
但韩去病没有理由拒绝。
“嗖——”
只见夏仁抬手一招,一柄通体漆黑的无锋剑便从厢房三楼窗内窜出,带着破空的轻啸,稳稳落进他掌心。
剑身在日光下泛着沉敛的光,正是传闻中那柄曾挡下十大宗师的魔剑。
“需要如岁老宗师般,将境界压制到四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