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宗师言简意赅,身形微动,已再次欺近。
这一次,两人交手的画风却骤然一变。
与其说是凶险的切磋,不如说像两个行将就木的老者在玩一种诙谐的慢动作游戏。
一人慢悠悠打出轻飘飘的一拳,另一人缓缓侧过身来;一人伸出手掌轻拍,另一人慢悠悠抬臂架住
动作舒缓得仿佛能看清每一寸肌肉的牵动。
又过了半个时辰。
青衫人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滚落的水珠混杂着汗水,脸色苍白如纸,一副快要虚脱的模样。
而老宗师依旧气定神闲,呼吸平稳深长如蛰伏的老龟,月白宽袍上甚至未沾半点水渍,仿佛方才的半个时辰只是闲庭信步。
“还剩几成?”
老宗师的问题依旧没变。
“四成。”
青衫人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这次他忘得更多了。
明明形势远不如先前凶险,却比上次多忘了一成。
但值得一提的是,他用脸去硬接老爷子拳掌的次数,也少了足足一成。
“好,再来。”
老宗师再次发话。
青衫人纵然浑身酸痛、力竭欲倒,也只能咬紧牙关,重新摆好架势。
两人交手的情形再次变幻,这次竟结合了前两次的特点。
动作时而快如惊雷,时而慢似流云;刚猛时石破天惊,舒缓时如沐春风。
青衫人应对得愈发吃力,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水面溅起细密的涟漪。
但值得庆幸的是,他似乎真的改掉了下意识用脸硬接对方拳脚的坏习惯,每一次拆解都更显章法。
又一个半个时辰过去。
青衫人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跌坐在水中,水花四溅。
他浑身泥泞,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模样狼狈不堪,但脸色却比先前红润了许多,一扫之前的苍白,眼底也多了几分神采。
“现在呢?”
老宗师的声音在水声中清晰传来。
“忘完了。”
青衫人苦笑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