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吗?”
夏仁扯了扯嘴角,论起无耻,他这太平教老大怕是只能屈居第二,眼前这老六才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你写《九公子江湖风流轶事》时,开篇就扯上我和二先生,后来正式版怎么删了?还不是怕被二先生扔去思过崖反省?”
夏仁越说越气,脸色也沉了下来,“上次你暗讽老三是满脑子武道的匹夫,差点被他一枪攮穿,是谁救的你?还有秦肆雪那女土匪,也是你能招惹的?要不是二先生拦着,你早被剁了喂狗了!”
感情这臭小子是看人下菜碟!
明知自己身为一教之主,总不能真跟教派的“财神爷”彻底翻脸,便变本加厉地把笔墨全往他身上招呼。
“老大的恩情,小生时刻记在心里!”
陆签先拍着胸脯表了番忠心,随即换上副讨好的笑,凑近两步道,“要不这样,老大,小生给您讲两段江湖往事解闷。您要是觉得有意思,今日这事,咱就当翻篇了如何?”
“好。”
夏仁抱臂站在原地,眉梢微挑,倒要看看这老六又想耍什么花样。
……
天授元年,六月初六。
这本是寻常一日,于泗水城的百姓而言,却因一场盛会变得热闹非凡。
“那‘吴’字旗好生威风,莫不是定远侯家的小侯爷到了?”
“宇文家果然是如今武林最风光的世家,连随行的都是六品武夫!”
“东林剑池居然也来凑热闹?岁老宗师的面子果然不同凡响。”
岁家的比武招亲已预热了一个多月,泗水城本就是江湖人士聚居之地,自然少不了各式议论。
平日里还算宽敞的城门,此刻被陆续涌入的车队堵得水泄不通
排在最前头的仍是定远侯家的队伍。
虽说宇文家和东林剑池在江湖上的地位,远非那位在边关小有名气的定远侯可比。
但官民有别,即便天下第十一的宇文泰亲自赴会,也得排在后头,与东林剑池的陈氏夫子并列而行。
“闲杂人等,速速散开!”
吴字旗下的披甲军士横眉怒目,冲着围拢过来瞧热闹的人群厉声呵斥。
他们手中大枪挥舞着扫清前路,有几个街边摆摊的商贩来不及避让,被枪杆扫得人仰马翻,摊位上的物件哗啦啦散了一地。
即便如此,商贩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灰溜溜爬起来一边慌忙收拾东西,一边跪地连连道歉。
有队伍进城,自然也有人要出城。看定远侯和宇文家这阵仗,出城的人怕是得等上许久。
但凡事总有例外。
一辆马车缓缓出现在大路上,驭座上坐着两人:一人是缺了条胳膊、满脸醉态的老汉,另一人则是位生得三分俊俏的白衣剑客。
奇怪的是,赶车的并非老汉,而是那剑客——他左臂夹着剑,右臂正稳稳地攥着缰绳。
“后生,快躲开些!”
路旁卖糕点的大娘瞧着那白衣剑客像是眼神不太好,看不到前方披坚执锐的甲士,仍自顾自赶着马车往前,不由得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那些军爷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卖炊饼的大爷一边手忙脚乱地把蒸着面饼的蒸笼往后挪,一边也跟着出声提醒。
“这年轻人,怎这般不识好歹!”
杀猪的汉子见了,只得摇头。
“去病兄,要不要避开?”
李景轩见夏仁和老杨都没发话,只得试探地去问韩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