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只向以剑仙为终极目标的剑客敞开大门的地方,容不得半分犹豫与退缩。
……
“你或许有些道行,但这里是西山。没受邀请,又无亲传弟子带路,便是上了山,也会死。”
见老人仍跟在身后,韩去病又开口说了一句
这话他说得很长,解释得也分明——除非对方耳聋,否则绝无可能听不明白。
显然,拄拐的老人还没老到耳背的地步。
他应声停下脚步,双手交叠搭在拐杖顶端,用一种颇为复杂的神色打量着韩去病。
“西山何时出了你这般好心肠的剑客?”
老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
韩去病头一回劝退时,他其实就听见了,当时只当是幻听,没承想,前头这位始终未曾回头的白衣剑客,竟是真心在提醒他。
“以前,我或许不会做这种事。”
韩去病望着前方陡峭的石阶,声音平静,“但现在,我觉得该提醒你。”
“哦?这是为何?”
老人歪了歪头,“我可不知道西山会教剑徒这样的道理。西山的剑又冷又硬,西山的剑客也是面冷心硬,我见过的,几乎全是这般。”
“这确实不是西山教的道理。”
韩去病回过头来。
他此刻忽然想找人说说话,因为这个道理,连他自己也没太想明白,说出来,或许能看得更清些。
“我下山时,遇到过一个人,也是位剑客。”
韩去病说着,眼神飘向远方,似在回忆,“有天,我和他在城外碰到一对夫妻,那对夫妻想杀他。”
“有位护卫他的老前辈对上了那夫妻中的男人,我和他则应对那位女子。”
韩去病不擅长讲故事,即便说的是亲身经历,语气也依旧平实,没有一波三折的点荡起伏,“那女子很强,我和他联手也敌不过。若不是有人援手,他险些就死了。”
“那位援手的人也很强,几乎不弱于拦路截杀的女子。后来那对夫妻中的男人败了,他们便输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像是不知该如何续接。
“所以你的那位剑客朋友,便杀了那对夫妻,夺了他们的剑?”
老人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他背上的两柄剑上。
一柄硕大惊人,一柄精致夺目,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没有。”
韩去病摇头,“他非但没有报复,反而放过了那对夫妻,甚至庇护了他们。”
他想起自己曾问过夏仁为何要以德报怨,陈风的那一跪真的值得换来这般待遇?
夏仁摇头,只是指了指昏死的车厢里的李景轩,告诉韩去病,其实是韩月的功劳。
“她本可以一剑杀了李景轩,再顺势刺向他身后的我,一招便能了断。但她终究是心软了,不想牵连无辜。我这人向来喜欢将心比心,既然她能心软,我自然也可以。”
韩去病记得夏仁当时是这么说的。
老人思索片刻,道:“那你的朋友,未免有些妇人之仁。”
“我当时也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