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门派的人都这般贪生怕死?”
女人白了斗笠客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恼,“真不明白大哥为何会把你派到我身边。”
“自然是为了保护你。”
斗笠客语气中透着淡淡的不耐,似乎在疑惑女人明知故问。
“那你方才为何说我们都要交代在这里,而不是你一个人死,一点做死侍的觉悟都没有?”
黄裙女子真想一把掀开对方的斗笠,瞧瞧下面藏着怎样一副“睿智”的模样。
“他可是天下第一。”
斗笠客沉声反驳道。
“天下第一?他的修为不是早就被封禁了吗?”
黄裙女子越说越急,叉腰道,“先前在岁家展露的战力,撑死了也就三品水准。你堂堂一品龙象境高手,难道还怕一个三品?”
“说的也是。”
斗笠客听了这话,像是被说服了一般,闷声应道。
……
朋友,一个奢侈的词汇。
可每个人都会有朋友,只是多寡的问题。
拎着酒坛,坐在西边小山岗上的青衫书生便有一个朋友,曾经的朋友。
在江湖上,曾经大抵有两层含义:一是渐行渐远,二是生死两隔。
前者大抵是人生变幻无常,或是立场渐趋相悖,说起时往往带着几分唏嘘。
可后者,便只剩下了忧伤,是那种一想起来,就会在心头悄然泛起的、沉甸甸的忧伤。
“知道你喜欢酒,这次特意给你带了。”
书生坐在一个小坟包前,将抱在怀中的酒坛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弥漫开来。
这是他从岁家带来的酒,是岁棠临别前送给他的,说是小姑娘亲手酿的。
“闻闻,多香。”
他将酒坛往前凑了凑,凑到了木质的碑前,上面简单刻了两个字——阿玖。
人是他安葬的,坟包也是他亲手堆砌的,就连碑上的字也是他刻的。
“你说,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天下第一剑客,便是我,也只能排在你后头。”
青衫书生笑了笑,骂了一声,“臭小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就是一个短命鬼……”
骂完,他又有些失落,拎着酒坛就嘴里灌了一口,“你说我的名字不不够霸气,像个书生,成不了天下第一,可你阿玖又能好到哪里去?名字娘们唧唧的。”
“不过,也是,我们俩的名字都不适合摆在天下第一的位置上。”
书生对着墓碑承认,“所以,后来我当上天下第一,就把你的名字也加进去了,但还是不够好听,我就把剑的名也加进去了,凑出来的名字一听就霸气。”
“你猜猜是什么?”
书生歪坐在地上,晃了晃酒坛,带着点醉意。
“夏九渊!”
书生猛地站起身来,将酒倒在了坟包前,指着墓碑大笑,“你文盲阿玖一辈子都想不出的霸气名字。”
“这天下第一兄弟替你完成了,你另一桩遗愿我也包圆了。”
书生站起身来,望向西山,将酒坛摔了个粉碎。
“没想到,天下第一夏九渊的名字背后,竟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青衫书生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黄裙、自带贵气的女子,正与一位斗笠客相继朝这边走来。
开口出声的,便是那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