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召见,我想当面拒绝,断了她的念想。再者,也算故地重游。”
第二梦语气平淡,她与周南灼立场虽针锋相对,却也不必时时剑拔弩张。
“你们那位天女陛下,还真是对你青眼有加。”
周南灼忽然笑了,指尖在荔枝壳上留下浅浅的红痕,“我记得她还是长公主时,就常给你寄信,字里行间全是惜才之意,可你偏是一封不回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几分玩味,“便是后来争国本那般要紧的关头,你其实也没明着表态支持。不然别君山一战,也不会是他一人孤军奋战了。”
“君王,不可信。”
第二梦只淡淡吐出五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这话从女子口中说出,已是惊人;更遑论出自一位从小熟读圣贤书的儒修之口。
“难怪文脉之争那会儿,你弟弟会动用亚圣笏板。”
周南灼咋舌,目光在第二梦脸上转了两圈,“原来真是理念不同啊。”
“身为儒家读书人却不信奉奉君王,身为姐姐却与胞弟站在对立的道统,那你还能信谁?”
周南灼托着香腮,好奇地问道。
“我谁都不信。”
第二梦的声音依旧像一潭不起波澜的秋水,听不出半分情绪。
周南灼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只张了张嘴,没发出半点声响。
一旁随侍的婢女小圆却看得分明,那唇齿开合间,正是“谎言”二字。
后者会意,捧着空了的荔枝碟悄步退下,廊下只剩两人相对而坐。
……
“泗水城的那件事可不是我做的。”
周南灼将话题带了回去,她一个北国间谍与第二梦能有什么共同语言。
说来说去,还是得回到那个臭男人身上。
“我知道。”
第二梦语气平静,没有半分质疑,“是楚地那三兄妹的手笔,他们在暗中整合江湖势力。”
“不愧是二先生,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周南灼赞了一声,指尖捻着颗荔枝,眼底却凝起几分深思。
她也是这几日才查清,原来大周的龙兴之地,竟还藏着这样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朝廷关于宗师尊位的决议,是他们在朝中的党羽推波助澜所致。”
第二梦缓缓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这事做的很隐蔽,若不是他凑巧掺和进岁家的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三兄妹布局很早,据我所知,宇文家三年前断绝岁家香火,便是他们在背后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