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把枯枝往地上一戳,抬头看向夏仁,“信物说重要,是因只有带信物的西山后裔,打小才有被传剑的资格;可说它不重要,也对。没那剑道天赋,就算揣着信物上了山,也活不过头年。”
他忽然停了手,枯枝掉在地上,眼里闪着后怕,“其实啊……那些靠骗来的信物上西山的,一个都没活着下来。”
“西山说什么一视同仁,实际上都是骗骗外人的。”
黑狗使劲摇了摇头,声音里带了点愤懑,“他们不光排外,就连自家人的血脉都要挑挑拣拣,半分人情味都没有。”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夏仁打量着眼前不过八九岁的少年。
虽说生在山脚下,可知道的内情未免太多太深了些。
蹲在地上的黑狗忽然笑了,从怀里摸出只沉甸甸的金锁,“其实,我也是西山的孩子。”
阳光落在金锁上,映上头的刻字——宋。
西山剑冢三大姓氏里的宋姓。
……
西山县,知县府邸,后院。
“姐夫要上西山?上去做什么?”
李景轩猛地拔高了音量,脸上满是错愕和不解。
越是沉心修习武学,涉足江湖,他便越清楚江湖这潭水有多深。
尤其是剑宗这种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简直就是龙潭虎穴,万万招惹不得。
“总不会是去找韩去病吃饭喝酒就是了
陆签慢悠悠搁下手中的狼毫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如何。
“老杨,姐夫该不会是要去找那西山剑魁单挑吧?他境界不是还没恢复吗?”
李景轩实在猜不透夏仁要弄什么玄虚。
前脚还说是去见朋友,怎么后脚就要闯西山了?
西山可不是岁家,没有比武招亲的由头,就算是承剑大会,也是两大剑宗的内部事宜,外人根本插手不得。
“夏哥儿跟那十大宗师的关系,没你想的那么不可调和。”
老杨呷了口烫好的烧酒,喉结滚动间,朝李景轩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那就好,那就好。”
李景轩这才松了口气,只觉后背已沁出层薄汗,“只要不是打上西山就好……”
“虽说不是打上西山,但若是事成,闹出来的动静估计也不会小到哪里去。”
老杨没有去看脸色瞬间僵硬的李景轩,而是转头看向陆签,建议道,“要不你起一卦,算算这次夏哥儿的运势如何?”
“这等干系重大的事,我可不敢再碰。”
陆签慌忙摇头,脸上浮出几分显而易见的后怕。
他早年不知天高地厚,曾斗胆给夏仁测算过命数,结果当场七窍流血,头顶似悬惊雷。
若非纯阳山那枚炼制百年的无上丹药吊着性命,恐怕早就把小命交代在那场天谴里了。
“虽然算不得,但这件事也不是没有依据。”
陆签的脸色难得郑重起来,“老杨,你说三年前,西山的那位为什么要纵容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当年两次打上西山,他好像也未曾出面。”
陆签虽手握许多江湖秘闻,对西山上那位鲜少出剑的魁首却知之甚少。
要想预判夏仁上山后会酿成什么局面,那位魁首的态度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