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潜迎着那道平静无波的视线,只觉得脸颊更烫,却还是硬着头皮补充了一句:“四品剑道,足以让他知难而退
话音未落,山下那道黑衣身影已如墨色闪电,冲破了五百级台阶的界限,正朝着他口中的半山腰疾驰而去。
更令人意外的是,这三日来脚下仿佛生了根的韩去病,竟缓缓走到了吴潜身侧。
“你在同我说话?”
韩去病开口问道。他的注意力固然主要落在登山的黑衣剑客身上,但吴潜那一连串的小动作,终究还是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少自作多情了!”
吴潜咬牙切齿。
他觉得韩去病就是在故意羞辱自己。
刚才还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真是虚伪!
他心中这般想着,嘴上却大声道:“你看吧,他肯定过不了那一关!那位师弟可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剑道根基扎实得很……”
吴潜似乎总也找不到合适的发言空当。
因为每一次他话音刚落,现实就会狠狠扇他一记耳光。
……
“这,这……”
吴潜指着山下的手不住发抖,分不清是气愤更多,还是震惊更甚。
半山腰处,他那位吴氏一脉的小师弟确实拔剑了,可剑刚出鞘,却连一道剑气都没胆量挥出,便颓然收剑退到了一旁。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念头,几乎在所有守山的西山剑徒脑海中翻涌。
他们想不明白,面对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外来剑客,昔日里个个心高气傲、天资拔萃的同门,为何会连拔剑挥剑的勇气都没有。
西山的剑徒们相互间隔着一百级台阶。
每当前方的人被黑衣剑客越过时,后方的人总会心头泛起不解,甚至有人怒其不争,想要开口呵骂。
但因那黑衣剑客来势极快,那些想问责的人便默契地收敛了情绪,将手抵在剑柄上蓄势待发。
他们可不想重蹈前人覆辙,连剑都拔不出,还谈什么是西山的剑客?
然而,当黑衣人路过他们身旁,用那双墨黑如渊的眼睛余光扫向他们时,他们又都瞬间明白了。
那对墨瞳仿佛在询问“是否出剑”,略微停滞的脚步,也分明给了他们出手的机会。
可终究没有人真的动手,即便有人拔了剑,也没有勇气将剑挥下。
于是,诡异的循环不断上演:前者不敢拔剑,后者疑惑不解;等后者成了前者,再后来者成了后者,这股沉默中的异样便在亲身体验中得到了解答。
前者不会去解释后者的困惑,因为后者总会亲身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