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么会?”
吴潜神色惊恐。
他所使的是西山吴氏的核心传承剑法,招式变化繁复精妙。
便是与他互为磨刀石的韩去病,也需凝神应对才能接住他的剑招,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
“你为何会如此了解西山的剑?”
吴潜越是后退,心头的惊悸就越甚。
他忽然发现,对方看似随意悬在空中的铁剑,实则暗合某种玄妙的轨迹,仿佛将西山历代剑招的破绽都了然于胸。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剑式,在对方的防御面前,竟显得如此笨拙。
“你到底是谁?”
吴潜额角渗出冷汗,声音因竭力而微微发颤。
他能感觉到,对方根本没出全力,那道铁剑屏障,更像是一种……戏耍。
“不是他了解你的剑。”
一直沉默注视着战局的韩去病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只是你的剑在他眼中太慢了而已。”
黑衣剑客没有回答,只是又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铁剑屏障猛地向前一推。
吴潜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剑脊传来,手腕剧痛难忍,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他踉跄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望着步步紧逼的黑衣人,他的眼中第一次浮现恐惧的情绪。
西山的剑是孤傲的,剑徒亦然。
他们或许会输,会饮恨,却很少会露出这般恐惧的神色。
因为在这些天之骄子的心中,始终燃着一道信念:自己的天赋足够雄厚,纵是一时失利,总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这也是吴潜明明数次败给韩去病,却从未怯懦退缩的底气。
可此刻,这股一直以来的底气似乎开始有些摇摇欲坠了。
树上的果子,若是踮脚够一够便能摘下,纵有失手也不会气馁。
可一旦差距大到需要攀云而上,连仰望都觉得眩晕时,失去的心气便会化作恐惧。
吴潜看着眼前的黑衣人,那双眼眸没有讥讽,也没有嘲笑,只是如深渊一般。
他想不明白,为何有人能将剑道修到这般境地?
他是西山的孩子,剑仙的后裔,自出生便握着旁人艳羡的剑道资源,为何会在这条路上与人拉开如此悬殊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