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仁摇头,“问剑台上不论输赢,阿玖终究是要下山的。他的死,与台上胜负无关,与你是否借用剑意无关,更与你这份愧疚扯不上干系。”
“可是我……”
吴青锋欲言又止。
因为他看到黑衣剑客忽然抬头,往仙剑石雕的顶端望去,脸上的表情有些悲伤。
“我到的时候,阿玖还有一口气。”
夏仁的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说给吴青锋听,又像是在对空气倾诉。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宋珏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静静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淡淡的怅惘
“阿玖说,西山上有两个他在乎的人。”
夏仁转过头,视线落在呆愣原地的吴青锋脸上,“一个叫吴青锋,是这西山上为数不多心眼大的人。”
吴青锋浑身一震。
“他还说,我若是上了西山见到你,让我告诉你。他下山跟那什么狗屁赌注半毛钱关系没有。”
夏仁学着阿玖当年那股混不吝的语气,嘴角却微微下撇,“他要是想留在山上,死乞白赖也要赖下去;不想待了,便是天王老子八抬大轿来请,他也不会回头。”
“至于那句气话……不过是输了之后的小孩子脾气罢了。”
夏仁看着吴青锋,目光澄澈,“不是所有剑客都在乎输赢,比起输赢,阿玖更在乎朋友。”
吴青锋忽然蹲下身,用剑撑着地面,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三年来如影随形的枷锁,在这一刻终于崩解碎裂。
原来从一开始,就只是他自己困住了自己。
……
夏仁转身朝着仙剑冢深处走去,在那尊与山壁浑然一体的巨大剑型石雕下静静伫立,缓缓闭上了眼。
随着石门开启,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仙剑冢外。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些传承千年的仙剑与自己绝无缘分,却还是一个个抻长了脖子,目光紧紧锁着冢内那道黑色身影,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以一己之力,横推两大剑宗的太平教九公子,究竟能引得哪柄仙剑认主?
是三年前阿玖取走的那柄遗世独立的孤剑?
还是藏于深处、曾饮过宗师血的上古仙剑?
又或是传说中孕有剑灵,仅凭主人心意,便能飞剑取人头颅的灵剑?
冢内寂静无声,夏仁如一尊雕塑般伫立,周身连气息都仿佛与石壁相融,不见半分动静。
“仙剑有灵,定不会认这等魔道中人为主!”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心底的不忿,冷言冷语划破沉寂。
“仙剑素来与我等剑仙后裔亲和,一个外人怎能轻易撼动传承根基?”
即便吴青锋搬出了仙剑冢最初的创建宗旨,两大剑宗的弟子中,仍有不少人暗自腹诽,不肯全然信服。
“三年前阿玖之事或许只是意外,不然他为何得了仙剑却这般短命?”
更有人将矛头指向早已逝去的阿玖,言语间满是酸意与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