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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签被摁在青石板上,像是一块砧板上的鱼肉。
周围嘈杂一片,混着谐谑和哄笑声。
而最让陆签面色发白的,还是身前那位穿着古朴道袍,早些年混过绿林的老道,正将铁荆条置于烧热的桐油里滚过。
或许是想试试威力,又或是想单纯震慑一下陆签。
一荆条甩下,一旁老树的树干上留下一大块醒目的豁口,树皮都被掀下了大片
“师傅,师傅啊,徒儿知错了,您老念在这多年师徒情分上,就饶了我这回吧!”
陆签开始求爷爷告奶奶,声泪俱下,又是念起师徒情分,又是忏悔反省,可那铁了心的陆玄机却是充耳不闻。
“陆龟甲,陆铜钱,将这劣徒的裤子扒下来,把屁股蛋子露出来,老夫今天不打他个皮开肉绽,妄为人师!”
陆玄机冷言出声。
“陆王八,陆财迷,你们这两个小畜生,要不是你师兄当年将你们俩带上山,你们早就饿死在寒窑里了!”
陆签见两位师弟真要上手扒他的裤子,顿时惊叫出声。
陆龟甲和陆铜钱对视了一眼,眼底多少有些不忍,不过见到陆玄机手持铁荆条虎视眈眈,这短暂的犹豫很快一闪而逝。
“得罪了,师兄!”
两兄弟齐齐上手,将陆签的屁股蛋子露了出来。
感受到屁股上传来的凉意,眼见步步逼近的陆玄机,陆签只觉得自己要死了。
恍惚间,他见到一个白衣人影面露戏谑地朝他走来,随即对着一旁身材魁梧的陆玄机耳语了几句,后者冷哼一声,竟将铁荆条撇下,愤然离去。
围观的道士们哪见过这场面,均是惊疑不定。
陆师伯教育徒弟,便是掌教回来了,也劝不住。
这年轻人是何来路,居然一句话就让陆师伯熄了火。
“还趴着干什么?”夏仁伸手敲了敲陆签的脑袋,语气带着点调侃,“真要等铁荆条抽上来,才知道疼?”
陆签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提上裤腰带,转头就看见陆龟甲和陆铜钱正偷偷往后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抓起地上的铁荆条就追了上去,“两个小畜生!敢扒你师兄的裤子?今天非抽得你们哭爹喊娘不可!”
“大师兄,有本事你找师傅抽去啊!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就是!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能欺软怕硬!”
陆龟甲和陆铜钱吓得抱头鼠窜,一边跑一边喊,引得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你是怎么做到的,陆师伯那火爆脾气,便是掌教师兄来了都劝不住。”
齐君宝其实也想过搭救陆签,毕竟他还等着陆签编撰下一期的《太平小报》呢。
“我跟陆真人说,陆签是我小弟,你做师傅的自然能执行门规家法,但我小弟受了气,我总得找补回来……”
夏仁说着,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齐君宝,“他揍我小弟,我就揍他师弟,合情合理。”
齐君宝一听,当场蹲在地上,脸皱成了苦瓜,欲哭无泪:“掌教师兄,你可害苦了我,把我交到这煞星手上!”
“夏哥儿真这般说的?”
老杨走到夏仁身旁,呷了口酒,问道。
“哪能啊。”
夏仁笑着摇头,“陆真人性子烈,但对徒弟是真的视如己出。他这么罚陆签,无非是算到陆签跟着我恐会遭遇不测,想把他留在山上护着。”
“我说我以夏九渊的名义担保,会护陆签的性命安危,他这才作罢。”
夏仁望着陆签追着师弟们跑远的背影,不由得感慨道,“常言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师徒之情,未尝不是人间至情。”
……
“算算时日,他当是从纯阳山下来,顺流而下,快则两日,慢则三日,便能到天人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