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仁一行人在纯阳山上休整了两日,昨日才下的山,比起上山前,无非是随行多了两个纯阳山的小道士
下山前,现为纯阳山代理掌教、日后大概率要长期主持山门事务的秦铭,特意找了夏仁,说要借一步说话。
夏仁没有拒绝,跟着去了一僻静处。
一番交谈下来,夏仁听出秦铭的心思始终绕着齐君宝转,无非是担心这纯阳山未来的兴旺之基在外遭遇不测。
对此,夏仁只得拍胸脯以太平教教主的名义担保。
再者,真若是碰上了硬茬,直接让齐君宝亮出纯阳山的小师叔的身份,黑白两道,总是不会为难一个小道士,更何况还是跟重阳真人一个辈分的小道士。
秦铭听他说得恳切,又觉得这话在理,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可让夏仁没料到的是,就在他与秦铭再三保证时,陆签的师傅陆玄机居然也出面了。
这位醉心于测算天机、炼制外丹的高道,向来极少在人前抛头露面,此次却主动找上了他。
陆玄机递给了夏仁一只白瓷小品,里面装的什么,只是闻过药香,便知是能生死人肉白骨,连君王都难求一粒的龙虎丹。
夏仁默默接过瓷瓶,抬眸对上陆玄机不苟言笑的面庞,一切尽在不言中。
……
纯阳山去天人山,走水路最快。
沿江而下,水流平缓,路途也算安全。
等众人到了渡口,太平教安排的船只已经恭候多时,居然是艘作为小型军舰的苍山船,其上还有不少披甲之士。
王疏漪和李双渔这等江湖人士见了,默契对视,均在对方眼中见到惊骇之色,太平教的底蕴可见一斑。
乘船而行,恰好能欣赏沿途风光。
船只划破江水,两岸的苍翠林木已隐隐染上几分秋黄,猿啼与鸟鸣不时从林间传来,偶有游鱼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浪花。
众人瞧得兴起,自然少不了一番谈天说地。
不知是谁先提起了近日天机阁新发布的《宗师榜》,瞬间引来了满船的讨论声。
……
天机阁排的《宗师榜》烂透了,这是大周武道高人人尽皆知的事实。
就说先前泗水城的岁东流,明明拳脚功夫已臻化境,距离陆地神仙只剩半步之遥,结果在《宗师榜》上却被排到十名开外,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也难怪夏仁和老杨一提起这所谓的榜单,就满脸不屑地嗤之以鼻,直截了当称其为“野榜”,根本没半分参考价值
老叫花子洪祥对此更是看得通透,直言道:“《宗师榜》《潜龙榜》那玩意儿,排名十有八九是瞎编的,老叫花子我早没兴致关注了。管它把我洪祥排到第几,反正哪天我要是来了兴致,瞅着哪个排名高的家伙不顺眼,尤其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脸,直接拎起打狗棒找上门去,揍得他服服帖帖,排名自然就上去了。”
不过在老叫花子眼里,近些年新冒出来的《胭脂榜》倒是个例外。
他咂着嘴称赞:“这榜好!听说编榜的胭脂铺主人,本就是个世所罕见的美人。美人评美人,眼光肯定严苛得多,水分也少,比那些连一品四境都分不清楚的毛头小术士,在那儿闭着眼瞎排强百倍!”
此话一出,船上的男同胞们纷纷点头,一个个深以为然。
王疏漪是上过胭脂榜的,面纱下的脸庞稍显红晕。
李双渔则是叉腰斥责他们没一个好东西。
齐君宝这个小道人似乎天生就能看穿虚妄,直言李双渔是因为没上榜而气恼,结果被胖揍一顿。
陆签见到自己小师叔挨揍,上前帮忙,结果也挨了两下。
纯阳山上最不能惹的两位小道士,下了山,就没什么排面了。
……
“这般说来,岂不是《宗师榜》上的排名,连半分参考意义都没有?”
李景轩摊开手中最新一期的《宗师榜》,指尖在榜单上划过。
岁东流排在第四,西山剑仙吴涯位列第三,而榜单魁首的位置,依旧写着“夏九渊”三个字。
整个大周江湖武道修为排名前四的人物,他已亲眼见过三位,对从前只在金陵城做膏粱子弟的他而言,这趟江湖之行,实在是开足了眼界。
“倒也不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