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前,一个略显浑厚的声音传来,意外地好听。
“听说,上次有外人进你这厨房,还是一年前。”
二先生对着八师傅的背影问道。
“我本是请了一个人,结果却来了两个人,没想到一个椅子刚好够坐。”
忘了说,八师傅其实是个很健谈的人,只是许多人都有些敬畏八师傅魁梧的身形和他的刀,就默认他是位沉默的厨子。
八师傅的话像是绕口令,又像是谜语,让人想笑。
二先生却不想笑,她知道八师傅说的是谁,也知道那天之后发生了什么。
八师傅的动作很麻利,上了一桌子的好菜,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无一不色香味俱全。
二先生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色泽红润的烧肉,“所以,这算得上是‘送行饭’吗?”
二先生这般严肃的人,很少会开玩笑,但烧肉带着甜味,吃到嘴里,总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饭就是饭,哪来的这般多的说法。”
八师傅给二先生倒了杯自酿的米酒。
二先生双手接过,饮了下去,也是甜的。
八师傅在打马虎眼,既然不是送行,为何会有酒?
八师傅靠在灶台旁,手端了碗饭,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一桌吃饭,“这东坡肉的做法,还是那小子说给我听的,只是没想到他年纪轻轻的,居然也是个吃家。”
若换做平常,二先生听到八师傅这句话,定会将东坡肉推地远远的,毕竟一提到那个家伙她就来气。
一年前,无双城那天下第二都封城不出,就他这么个不知谁封的天下第一喜欢逞能。
最后落了个什么?
入赘金陵,消极待死。
但二先生今天没有气性了,因为她也要踏上与那人相同的路。
所以她现在有点理解那人了,有些事,看似有得选,实则没得选。
“东坡肉,真好吃啊……”
二先生第一次夸夏仁捣鼓出来的东西。
……
九月二十一,白鹿书院唯一女夫子入京,女帝陛下亲自出午门相迎,朝野震动。
这是自文脉之争后,第一位有白鹿书院背景的大儒进入权力中枢。
还有一点耐人寻味,女帝以“女子不避”的名义将二先生留在深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