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老子挣脱束缚,定要将你剥皮拆骨,碎尸万段!”
明明耳边没有半分声响,可这些带着滔天恨意的嘶吼,却像惊雷般在岳归砚的脑海中炸开。
那是无数道怨念凝聚而成的声浪,每一个字都透着蚀骨的恨。
岳归砚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着粗气,额角已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也添了几分苍白。
岳归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那些是……”
不必说完,赵大珰也知她想问什么,目光扫过脚下的土地,“这便是咱家方才说的,养着的‘狗’。”
岳归砚心头一沉。
仅方才片刻的真气接触,她便已断定,那些凶戾之气的主人绝非寻常之辈,每一道气息背后,都是武道一品的高手
“走着吧,要带这些狗出去咬人,栓狗的法子,洒家还得教给你。”
破败园林的假山前,一条暗道悄然出现。
……
暗无天日的地牢中,铁链拖地的声响混着不甘的低吼此起彼伏。
赵大珰走在牢狱的廊道上,步伐轻缓,竟似在御花园中闲庭信步。
岳归砚紧随其后。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她经手的凶徒、见过的酷刑不计其数,便是亲眼目睹神捕司诏狱里最惨烈的拷打逼供,她也能做到冷眼旁观、心如止水。
可此刻,当她透过一扇扇仅容拳头大小的铁窗向内望去,看见里面一张张扭曲变形、布满血污与怨毒的面孔时,即便强自镇定,眼角还是忍不住微微抽搐。
那些人或被粗如儿臂的寒铁锁链穿透琵琶骨,吊在朽坏的木架上,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
或被钉在石壁上,肌肤下凸起狰狞的青筋,像是有活物在皮肉里翻涌。
“便是将此地称作阎罗地狱也不为过。”
赵大珰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冷眼扫过那些濒死却仍未断绝气息的囚犯,半分不避讳自己的残忍。
“武道宗师,百万人中出得一位,要吃上多少苦,熬过多少年月,又身具常人几辈子难求的禀赋才能有所成就。”
赵大珰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明明这些人,可以在江湖上叱咤风云,可以被无数人顶礼膜拜,奉为师长,可他们偏偏放着好日子不过,偏是要对皇帝不利。”
“贤君也好,昏君也罢,皇位总得有人坐不是?”
老貂寺说着大逆不道的话,却无所顾忌,“这些人总以为换了赵家人,搞个什么李家人,王家人上位,就能好,你说愚是不愚?”
岳归砚不敢回答,这不是她能置喙的话题。
“老阉货,装什么通透,你不过就是赵家的一条狗!”
“死太监,自己趴在赵家的龙气上当蛀虫,安敢如此冠冕堂皇!”
“我若下了地狱,定要在阎王爷手上参你一本,你这个蚕食气运的贼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