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把他轰出去?”
来禀报的是个新上山的外姓剑客,负责值守天梯,对吴潜向来言听计从。
起初吴潜迷迷糊糊听着,只当又是哪个眼高手低的江湖游侠,想靠闯西山博取名望。
可就在那句“打发了”即将脱口时,他忽然浑身一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一些不太美好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接二连三的浮现。
黑衣剑客以一敌二,力挫两大剑宗。
黑衣剑客引动十七柄仙剑,得西山剑祖认可。
黑衣剑客其实是九公子,而九公子便是夏九渊。
“轰他?你敢轰他?”
吴潜吓得冷汗直冒,鞋都来不及穿就往外冲,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该死的,那个魔头怎么回来了?不会是反悔了,想把仙剑全取走吧……”
“那黑衣剑客也就六七品,值得吴潜师兄这般大动干戈?”
外姓剑客愣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平日里地位只在吴、宋、韩三位前辈之下的吴潜师兄,居然会如此失态。
……
“你叫吴……吴潜,对吧?”
李景轩略带惶恐地看着眼前衣履不整的吴姓剑客。
他还记得对方的名字,在西山年轻一辈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我,我是来找韩兄的。”
李景轩也实在摸不透自己哪里惹到了对方,只看见吴潜脸色紧绷,像是在咬牙强忍着什么。
吴潜当然咬牙切齿,但他委实不知道该如何发怒。
眼前之人,确实是黑衣剑客没错。
的确是黑衣,也的确有剑。
只不过是黑金锦衣,只不过是一柄铁剑。
“忍。”
吴潜告诉自己。
要是这时候动怒,岂不是暴露了自己方才以为是夏九渊登临西山,才慌得鞋都没穿的狼狈?
既然来的不是那位“魔头”,只是个跟在夏九渊屁股后头的少年,那他这个西山“守门大师兄”,该摆的谱总得捡起来。
“西山乃剑宗重地,岂容你一个六七品的小喽啰乱闯?”
吴潜换上了一副标志的西山剑客的高傲做派,语气冷硬,“韩去病没空见你,有事跟我说便是。”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早打好了主意:等这小子把事说完,自己一个字都不会往韩去病那儿传。
谁让这该死的小子,把自己吓成了方才那副模样。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李景轩搓了搓手,有些难为情道,“就是,江湖上不是都说我姐夫要杀去京都吗?我寻思他一个人势单力薄的,就想来西山给姐夫找几个帮手。”
吴潜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于是,下一刻,这位西山现任“守门大师兄”,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一般狼狈跑开。
一边跑,一边嚷嚷着,“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天梯旁值守的其他剑客全傻了眼,只当是自己境界太低,没看出眼前这黑衣少年藏着什么恐怖实力。
李景轩望着眼前分两侧排开、连大气都不敢出的西山剑客,试探着问:“那……我自己去问剑台?”
没人应声。
他挠了挠头,小声嘀咕:“奇怪了,西山剑客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