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少年不辞辛劳,北上千里只为营救姐夫脱离险境,这般情义与胆识,又怎能不算一段传奇?
……
可夏仁只听清了最开头那句。
“对……老杨没跟我一起进京。”
后面的话语像隔了层雾,在耳畔隐隐回荡,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方才还强撑着坐起的身子骤然失了力气,颓然向后倒去,眼底的光也一点点暗了下去。
衣襟忽然被轻轻牵住,第二梦微微起身,温热的气息贴了过来。
温润的唇覆上干涩发冷的唇上,一颗药丸顺着软舌推送入口。
暖意很快在腹中化开,夏仁的眼中渐渐有了些光彩。
“好好的,老杨不想看到你这副模样。”
第二梦说完,便侧过脸,没打算为自己方才的举动多做解释。
“嗯。”
夏仁也没问,只是轻轻点头,借着龙虎丹那股至刚至阳的药力,默默运功修复残损的身体。
剩下的三根囚龙钉,侵蚀地更深了,像是与血肉融为了一体。
……
李景轩驾着马车,扬着马鞭,迎着南下,却未见丝毫势头变小的风雪,他觉得自己就好似威武的骠骑将军。
“我现在武道六品,姐夫重伤在身,二先生是读书人,不会打架,这次要想平安回到金陵,我得扛起担子来!”
李景轩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
这是他们离开京城的第三天。
还记得韩去病等人助他们逃出京都的那个天明,无数悬赏告示便如雪花般从京城飞出,四散到大周的各个角落
以往,并非没有这等悬赏魔教头领的悬赏令,但江湖上几乎没有人理会。
倒不是人人都视钱财名利如粪土,而是没人有底气自认能取下那位力战十大宗师的天下第一魔头的头颅。
一个目标若是太过遥远,就像是空中楼阁,水中花,镜中月,自然没了半分吸引力。
可今时不同往日往日。
天底下也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城里的消息并没有被深宫大院锁住。
魔头夏九渊只身闯皇城,先有天人交战,后有万军围堵,虽侥幸逃脱,却是强弩之末。
太平教虽极力遮掩,却终究挡不住消息飞快传开。
……
“姐夫,你跟二姑娘就好好待在车上,我去去就来。”
马车停在小镇街角,锦衣少年刻意压低声音,换了称呼叮嘱车内二人。
他先探头四下张望,眼神警惕地扫过周遭。
沿街叫卖的小贩、挑着箩筐的货郎,哪怕是鬓角斑白的老汉,他都悄悄运起武道真气,试探是否藏有异样。
确认无虞后,他才装作赶路的江湖客。
他先到一家饭馆门口。
“党参炖鸡、龙虎斗、冬虫夏草炖甲鱼,对,就要这几样。”
站在店门口时,锦衣少年一边口中飞快报着菜名,一边目光仍不时往马车方向瞟。
“客官,这几样都是大补的东西,一起吃怕是不太合适……”
店小二陪着笑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