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墨鸦从铅灰色的天际俯冲而下,落到女夫子手中。
拆开包在信筒内的字条,女夫子凝神皱眉。
“如何?”
草庐内,青衫老儒盘腿坐在草庐之中,双目未睁,声音却平静地穿透了庐外的风雪,仿佛外界一切都尽收心底。
“楚地三兄妹已然得手,按信中所说,年后便要正式起势。”
女夫子走进草庐,将字条递去,语气里难掩忧色。
“朝廷可知晓?”
青衫老儒再问。
“屠洪秘密加入太平教,却也是女帝亲信,他既能在严密布控下把消息传到我这,自然有法子递到赵素案前。”
女夫子坦言,语气稍缓,最起码他们现在还不是双眼一摸黑。
“那一脉……当真要在北疆局势如此吃紧的时候发难?”
青衫老儒声音中带着愤慨。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内忧外患的时机。”
女夫子叹息,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终究是我棋差一招,没能阻止。”
“责任不在你。”
青衫老儒摇头,“只是有人默许这件事的发生。”
“这般兵行险招,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他们就不怕最后功亏一篑?”
女夫子显然明白青衫老儒话中之意,却无法苟同。
“不破不立。”
青衫老儒的眼中闪烁着复杂难辨的光,“若想彻底解决南北分化的问题,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他们的谋划,就算赵素最后肯点头……北边那位,又怎会轻易应允?”
女夫子还未说完,忽然噤声,眼神里浮出后知后觉的恍然,“原来……北边那位,也一早参与其中。”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青衫老儒站起身,望着灰蒙蒙的天穹,“他们愿为这份‘大义’赌上所有,我等又何必纠结于其中的取舍。”
“有人谋己,有人谋国,有人为天下谋。”
青衫老儒负手而立,“既然庙堂之上他们已有决断,那我等,也该为这天下苍生尽上一份力了。”
“玄武湖有座湖心亭,雪后景致该是极好的。我想下山走走,可否替我邀约那位?”
青衫老儒侧头去看略带犹豫的女夫子。
“一定要是他吗?”
女夫子垂眸,指尖微微蜷缩,眼神里掠过一丝黯淡。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
青衫老儒感慨道,“他既是应运而生之人,内里又有这般志向,此事,非他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