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还是您以前教我的。想要大事化小,就得从私人纠葛下手。世人最喜欢的,就是这些恩恩怨怨,爱恨情仇,便是天大的事沾上这些,分量也就轻了。”
陆签越说越觉得有理,叉着腰侃侃而谈,“所以,老大,您这次真是冤枉我了!我之心志,日月可鉴!”
以前夏仁总被二先生斥责满嘴歪理。
如今才发现,跟眼前这挤眉弄眼、说话如竹筒倒豆子的六指小道人相比,自己根本不算口舌伶俐。
偏偏一些歪理和处世之道,还是彼时自己一手教导的。
“我算是明白,什么叫‘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了。”
夏仁幽幽一叹,终究在陆签“诚挚”的目光下,选择不再计较。
“还有啊,老大。我陆签虽爱杜撰,但从不会无凭无据。我这些时日在山上闲来无事,特意算了下你的姻缘线。”
陆签揉了揉脑门上的大包,压低声音道,“你桃花太盛,虽时时克制,浅尝辄止,却难免擦枪走火。一个弄不好,便是弄出个小魔头来也不奇怪。”
陆签信誓旦旦,看向一旁的齐君宝,“我当时和小师叔合力推演的,小师叔可以证明我没说谎。”
齐君宝本是来寻夏仁谈论自己近些时日来的修行体悟。
他修的是天人合一之道,玄之又玄,这世上难有他人能给予指点。
但眼前这位天下第一,亦是最不凡之人,想来是能提供些真知灼见。
却没曾想,一来就撞见了白衣青年撵着小道士满道观乱跑的滑稽场面
“确有此事。夏公子是应运而生之人,世间诸多因果系于一身,一举一动都牵连影响甚广。”
齐君宝注意到夏仁投来的目光,也不敢隐瞒,坦言道,“我与陆签师侄尝试推演,诸多事情干系太大,合我二人之力也无法窥探一二,唯有男女姻缘方面,还算能推演一二……”
“你们师侄二人,还真是有闲情雅致啊。”
夏仁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缓缓向二人走近。
不多时,小道观内又传来吃痛的叫喊。
“老大,你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小师叔,老大现在修为跌了,你我二人联手,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小师叔,你怎么跑这么快?等等我啊!”
天授二年年初,一位白衣善信登上纯阳山。
他既没祭拜神官,也没求签解缘,只是将纯阳山最不能惹的两个小道士全都教训了一顿。
很多年以后,两位小道士俱成了纯阳山最德高望重的得道高人。
但每每想到那白衣善信,都会不自觉地去摸脑袋。
……
天人山,仙人壁下,飞升台上。
老道人与一位白衣青年并肩而立。
“这次入江湖,我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阴阳烛龙面,九渊剑,都是他人馈赠。”
夏仁侧身看向这位曾施法将囚龙钉种在他身上的老天师,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当初初至天人山的满腔愤慨。
“想来,六十年前,你们在此地见到的那位以面具示人神秘天人,就是在桃花林传授我武道之人。”
夏仁看着手中有些狰狞谲诡,却能遮蔽气息的面具。
或许,许多事情的发生都不是机缘巧合,而是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埋下伏笔。
而那些藏在背后的隐秘,他终将一层一层揭开。
“既如此,那人现今又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