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既不在庙堂之上,又远离江湖纷争,自是有他们关切的事情。
天人山与纯阳山的道子之争影响甚大。
关于天人山谪仙张灵远如何道行高深,纯阳山小师叔齐君宝如何阐道明理,羚羊挂角,自是有一番颂扬传播。
可最终震动整个道门的,却是随天师钟无敲自鸣而现世的《道德经》。
这篇足以影响道门格局的典籍一经问世,便迅速传遍天下。
天人山、纯阳山、邀月仙宫第一时间将其奉为不世道藏,列为修道人必参之经。
如此经典突兀现世,世人难免追根溯源,可率先传播它的天人山却对来源讳莫如深,连山中道士也不知其来由。
张灵远曾手捧这卷《道德经》,连日不眠不休地研读。
这位天生近道、精通道门所有经典的谪仙人,竟第一次无法对一本道书作出阐释,只道“世间道理皆在其中,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对这本道藏的推崇,让他对其来源愈发痴迷。
内外压力之下,老天师终究松口,对外宣称此经为一位得道隐士“老子”所著。
张灵远自然不信,即便明知老天师有难言之隐,仍三番五次追问。
直到京城闹出天大动静,引得整个大周瞩目,老天师才幽幽一叹,道出了天师钟无敲自鸣的真相。
……
“老天师说,你有事想询问与我?”
看着面前的白衣善信,张灵远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点头。
“我想知晓这《道德经》究竟为何人所著。”
张灵远的眼眸种青光流转,这双天生慧眼,是道门公认的谪仙之证。
在西山上,他虽看不透眼前之人隐藏在重重表象之下的真正来历,却能分辨得出言语真假。
便是陆地神仙,飞升仙人,也不可能在他的注视下含糊其辞。
“就是‘老子’。”
白衣青年神色坦然,脱口而出。
张灵远眸中青光流转了千百次,却是迟迟未能看出异样。
“怎会有这般古怪的道门先贤的名讳?”
半晌,他紧绷的肩膀松了下去,虽难以置信,但眼前之人的确未曾妄言。
“这我便不知晓了。”
白衣青年摇头,转而看向了一旁面覆白纱的坤道。
“先前从京都回金陵,一路多蒙疏漪仙子暗中护持。若我未曾眼拙,想来仙子的太上忘情,已然大成。”
白衣青年注视着神色微变的素衣坤道,忽而莞尔,“说起来,仙子面纱下的真容,当真见之忘俗。我生平见过不少绝色,却从未有谁的容颜,能如仙子这般清纯脱俗。”
白衣青年下山而去。
他要去很远的地方。
沿途虽偶尔短暂停留,却从不留恋。
但总有人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