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杨歧发誓要杀掉天底下所有的马匪,要让北狄蛮夷血债血偿。”
故事不会因为少年的失落而中断,“他一个人去了很多地方,找过很多武道高人,几经坑蒙拐骗,尝遍艰辛,终于在二十年后成就武道宗师。”
“一次,他单枪匹马冲进了一个边境上臭名昭著的马匪窝子,不由分说地将里面穷凶极恶的马匪屠戮殆尽。正欲离开时,被一个女子拉住了袖子。”
自从坐在坟前,就少见笑容的白衣青年嘴角微微上翘,“那女子说杨歧救了她,她以后的命就是杨歧的。”
“杨歧自然不肯,但那女子却是个倔脾气,不管杨歧怎样冷言冷语,她都要跟随着。这一跟,就跟了十年。”
白衣青年想起老人说这段时,老脸涨红得像高粱,“便是再冷硬的人,也架不住十年的细水长流。”
“杨歧四十七岁那年,终于答应娶女子为妻,因为女人也已经三十岁了,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杨歧若是再不答应,就真的耽误了对方一辈子。”
“之后呢,之后他们怎样了?”
见白衣青年不再继续往后讲,丽娘急切问道。
“他们成婚那年,是嘉兴四十七年,那年,拒北关告破,无数北蛮涌入燕云之地,那时,杨歧正好在关外。”
白衣青年深吸了一口气,将最终的结果吐露,“等他收到消息赶回的时候,他的妻子死在了北狄人的马蹄下。”
“怎么会这样……”
丽娘双眸失神,喃喃自语。
杨小七紧锁着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忽地大叫道:“杨歧是不是最后登上了拒北关,一剑呵退了十万蛮兵?”
这是燕云之地,妇孺皆知的江湖传说。
见到白衣公子点头,杨小七道了一句果然,他方才在听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熟悉。
只是没人知道独臂剑魔的真名,以及在拒北关之前的种种曲折经历。
“那独臂老人,莫非就是?”
丽娘想到了一种可能,一出口便很快掩住,因为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荒唐。
杨小七也跟着瞪了眼睛。
“你们觉得是,那便是了。”
白衣青年到底没给一个准确的答复。
可就算他点头,也不一定能让人信服。
最起码杨小七不信,他曾听杨龙大哥说起过,像剑魔前辈那种高人,天底下也没几个。
杨龙说那句话时,眼里是带着憧憬的。
传说中的剑魔,怎可能会是一个笑呵呵的老人,这说不过去。
白衣青年听到了杨小七的话,却只是摇头,没有要争辩的意思。
“既如此,丽娘就不打扰公子了。”
见白衣青年从怀中掏出一封未拆开的书信,且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丽娘就很识趣地带着弟弟杨小七离开了。
“老杨,你的信,我收到了,一直没敢看。现在跟你一起吃了酒,有你陪着,我就敢看了。”
四下无人,白衣青年将那封一直好好藏在怀中的书信翻开,垂眸去看,一字一顿。
“夏哥儿,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小老儿估计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