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自从丽娘站起身说话,打算彻底妥协后,就一直默默旁观,没再说话的夏仁忽然开口。
“这位夏公子,你情我愿的事,还是不要干涉为好吧。”
马走阳眼神冷了一些。
他虽忌惮眼前之人的来历,却也不意味着能够任人拿捏。
而且,自从偶然从丽娘口中得知了眼前这位白衣青年的姓氏,马走阳就在心里默默思量了好些遍。
这燕云十九州,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姓夏的世家大族,最起码,蓟州这地界是没有的。
虽不好多问,但原本笃定对方来历不凡的马走阳已经有些动摇了。
若是此人再不识趣,一而再再而三地从中作梗,他不介意让对方试试自己腰间的燕云刀。
世家子弟也分嫡出庶出,五服内外。
眼前这人孤身一人,连个扈从都没有,就独自往返危险的燕狄两地,多半是家族里不得势的角色。
只要手底下人做得干净,找个地方埋了,天晓得这位世家子弟是死在了自己这个戍边校尉手上。
就算日后被追究,也早已死无对证。
马走阳眼神微凝,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刀柄。
可还没等他动作,一直摸着下巴思索的夏仁,突然抛出一个问题,“你们说的那个中郎将,是不是叫余关?”
见马走阳眼神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惊惧,夏仁便笑了,“果然是他。”
……
夏仁来着燕云之地的时候,曾收到过教派传来的消息。
自他这位兰陵侯销声匿迹的一年,他旗下的旧部惨遭打压,罢官的罢官,免职的免职。
但自从京城一战后,拓北王开始有所动作,不但将兰林侯的旧部悉数官复原职,还准许其保留番号。
夏仁得到消息的时候,只是一声嗤笑,道了一句:“小人屠到底还是小人屠。”
北燕军中的势力是太平教能够横跨江湖庙堂的根本,夏仁断然不会舍弃。
只是这次走访北狄,他打算低调出行。
待之后归来燕云,再回到那侯府,看届时还有多少人能认他这个侯爷。
可人算不如天算,到底还是让他撞到了以前的旧人。
看到夏仁脸上淡淡的笑意,马走阳心头已然察觉到了几分不妙。
只见这位校尉第三次更改称呼问道:“敢问阁下,可是与余关将军相识?”
“你把此物送予余关,就说有个姓夏的人,问他是不是连夏某的女人都敢抢……”
夏仁没有多余的表示,只是将腰间的面具取下,随手抛了过去。
马走阳伸手接住,余光扫过面具的瞬间,脸色骤然大变。
他忙躬身道了声“得罪”,便调转马头,疯了似的往远处撤离。
其余兵卒虽不明白缘由,却也齐齐跟上,只留下断了一只手的老朱,在原地抱着马脖子挣扎,半天爬不上去,急得嗷嗷叫唤。
丽娘手捧着沉甸甸的钱袋,望着远处扬起的烟尘,以及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校尉狼狈逃离的背影,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还有一句带着笑意的反问在耳畔不断回响,“连夏某的女人都敢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