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仁并没有安坐等饭,将碗搁下后,走向了屋外。
不是从厨房飘出来的烟尘呛人,只是有人一直不曾离去。
……
“出来吧。”
夏仁的声音不高,就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两棵紧挨的白杨树后,显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原是那本随着马走阳打马离去后,也跟着埋头离去的杨龙。
“你贪恋不去,莫不是想替马走阳试试我的深浅?”
夏仁对眼前这位算来只见过两次的汉子没有多少了解,却隐约能看出几分。
泥腿子出身,练得一身好武艺,韧性不必说;靠佯装比斗敛财,心性也远超常人;在马走阳面前能抓住机会低头,更是个能屈能伸的主。
这样的人,一旦投身到马走阳的帐下,龙门关日后未必不会出一个龙校尉。
至于其底色是否良善,并不重要。
人,总是会变的,特别是一朝得势,尝试过权力滋味的人。
若是眼前之人心怀不轨,夏仁不介意在饭食端上桌前,小施惩戒,让其不敢再觊觎着姐弟二人。
就在夏仁耐心等待着,这位眼神晦暗,低头垂眸的汉子如何发难时,后者抬头了。
“敢问公子,那马走阳当真不会去而复返?”
杨龙注视着夏仁,神色复杂。
“不是信不过公子,只是公子出手相助,又不求回报。”
似乎是怕被误会,杨龙补充了一句,“若只是靠手段暂时蒙骗了那些龙门关的兵卒,待他们发觉,回来找麻烦,恐怕不是能简单收场的。”
“这蓟州地界,好像没有姓夏的世家大族。”
杨龙终于道出了心中顾虑。
他之所以贪恋不去,不是想暗中下手,为那给自己抛出橄榄枝的马走阳递上投名状。
只是眼前这位白衣青年解围的方式让他闻所未闻,仅凭一张面具就能让一个戍边的实权校尉脸色大变,来历绝对不会简单。
可杨龙想破头,也没想出这蓟州地界何时有个夏姓的显贵。
虽说眼前之人气度不凡,可谁又知道到底是不是佯装出来的。
这江湖上,坑蒙拐骗,装模做样的大有人在,甚至有个教派专门以易容变相,乔装成王公贵族等煊赫人物,以戏耍他人为乐。
杨龙自己的屁股本就不干净,他在断墙上与人比斗,无非是欺瞒平头老百姓看不懂其中门道。
说他杨龙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好,自己不干净就见不得别人好也罢,他只是想知晓眼前之人是否真有所依仗。
不然,他想象不到,那势单力薄,相依为命的姐弟二人如何承受龙门关校尉的怒火。
杨龙的担忧全然写在了脸上
夏仁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表现确实有些离奇,怪不得丽娘和杨龙先后感到不安。
“蓟州城离此地大概七十里,马走阳要是有心求证,不过是今晚或者明早的事。”
夏仁给杨龙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在此期间,若有人滋事,你可上镇上的客栈去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