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虎帮的副帮主徐光义回来了
这本该是让所有人松口气的好事。
这趟押上帮派底蕴的北狄走镖,缺了这位有勇有谋、精于世故的副帮主带队,众人心里始终没底。
可就像陆红翎脸上转瞬即逝的欣喜,原本高呼着“副帮主”要上前迎接的帮众,瞬间悉数退回客栈,个个神色戒备。
只因徐光义身后,跟着三五十骑混杂的队伍。
有身着门派服饰的门徒,有披坚执锐的军卒,马蹄踏起的烟尘里,满是来者不善的戾气。
以徐光义的能量,在蓟州城拉出几十号人手本在情理,可威虎帮在客栈驻足两日,只为打点过关事宜,何曾需要这般阵仗?
更让人心头发寒的是,两匹快马并肩上前,趾高气昂地立在徐光义左右,竟是两张让所有威虎帮帮众恨之入骨的面孔。
左边那人身裹狼皮,嘴角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眼神鹰视狼顾,正是豺狼门门主老柴。
右边那名甲士昂首挺胸,眼神睥睨,神情倨傲,却是牧羊关的鹰扬将军司马狈。
此二人勾结一处,这些年几乎将威虎帮蚕食殆尽,硬生生逼得帮派江河日下。
自古道,夺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豺狼门与威虎帮相争到今日,不见血是不可能的。
客栈内半数以上的帮众,都亲眼见过朝夕相处的同伴,死在他们统帅的势力刀下。
二人一经出现,便被诸多愤恨的视线缠上。
除了愤恨之外,还有显而易见的忌惮。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般狼子野心之辈突兀而至,用脚底板想也知道,威虎帮掏空家底换来的北狄镖货,怕是要被硬生生夺走。
与此同时,一个共识也不约而同地浮现在了威虎帮帮众心头。
徐光义叛变了。
……
“徐光义啊徐光义!我三番五次拉你入伙,许你一人之下的副帮主之位,你偏不答应。”
老柴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毫不遮掩的猥琐与得意,“怎的,如今终于肯弃暗投明了?”
早间徐光义出现在豺狼门寨门时,老柴还以为是这位敌对帮派的二把手成功攀上了起复的中郎将,特意上门来警示自己。
没曾想,这位以心机著称的威虎帮二号人物,一开口就道出了足以断送帮派的秘辛——威虎帮孤注一掷,即将走镖北狄。
老柴早听闻威虎帮有动作,却始终查不到实情,派出去的眼线也尽数折戟。
得知这头“病虎”竟要走这般险棋,他又惊又喜,却也难免生疑:早不投诚晚不投诚,偏在镖局出关前夕,莫不是诱敌之计?
既不想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又怕中埋伏,老柴火速派人赶往牧羊关,许诺让出全部利益,才请动了自己的半个妹夫,鹰扬将军司马狈。
有北燕军坐镇,便是徐光义设局,也绝对要投鼠忌器。
事实证明,老柴想多了。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那从客栈门窗后投来的,一道道惶恐难安的视线
“算你徐光义识相,若是敢哄骗本将从牧羊关百里远赴这龙门关,定饶你不得。”
司马狈远远瞥见从客栈后院赶回的心腹打着手势,脸上的笑意浓了些。
要知道,这些时日他可是茶不思饭不想,就连老柴那千娇百媚的妹妹他都好些时日没有消受了。
说到底,还是那一朝得拓北王赏识,即将起伏的中郎将余关即将巡查蓟州边防。
他司马狈当初就是靠揭发背刺这位中郎将才得以晋升从五品的鹰扬将军。
虽说那余关倒台,是有大人物见不得兰陵侯在军中如日中天,多方势力共同作用的结果。
但直接下场揭发的到底还是他司马狈。
若那余关一招起复,难免不会朝他下手,秋后算账。
所以这些时日,司马狈闭守牧羊关不出,就是生怕被抓了把柄,同时多方找关系,想要寻得一靠得住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