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并未过多干扰他的视线,真正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外围原本领头的三骑之外,又多了一骑。
他看得真切,那最后一骑分明是从龙门关方向赶来。
“坏了。”
黄由基的心沉到了谷底。
客栈内,徐耀祖一行人筹谋半天,只想出个献出陆红翎的“美人计”;而外头环伺的豺狼门,早已找到了解破他箭矢威慑的办法。
“马兄,你我相识多年,明人不说暗话。”
徐光义打马来到新到者身旁,拱手道,“我已脱离威虎帮,这威远镖局走私的镖货,我不再插手。”
“贤弟哪里的话,马某这趟来,不过是依法办事,我龙门关何时允许给北狄蛮夷走私货物了?”
马走阳哈哈大笑,脸上写满了春风得意。
原本白日里因为一档子事弄得郁郁寡欢,却不料到了晚间居然天降一笔横财。
当真是人生无常。
“只是,马某秉公办事,岂不是会还得贤弟的两位朋友白跑一趟?”
马走阳一边捋须,一边斜眼看向面色微冷的豺狼门门主老柴,还有鹰扬将军司马狈。
这两个人精,显然知晓,若是马走阳这个龙门关校尉出面“依法办事”,威虎帮只能束手就擒。
但同样的,那批停放在客栈后院的价值连城的镖货,也会与他们二人无缘。
“无妨,小弟心中自有计较。”
徐光义做事的原则,要么不做,要么就把事做绝。
他这次叛出威虎帮,铁了心地要让那父子二人尝尝坑害功臣所带来的后果。
他徐彪徐耀祖父子二人不义在先,就由不得他徐光义心狠手辣了。
徐光义阴沉着脸,骑马来到老柴和司马狈身前。
“副帮主,我等又不是不动手,你这般着急将马校尉请来作甚?”
老柴阴阳怪气道,对徐光义私自拉人“截胡”感到不满。
“徐光义,你害的本将白跑一趟,总得有个说法吧。”
司马狈眼里寒光闪烁。
他自然不会在龙门关的地界上,与实权与他相当的马走阳搞不痛快,但他带人奔走百里,可不是陪人壮声势的。
“二位,我徐光义虽不才,这些年来却也积攒了不少家底,存在太平钱庄里。”
徐光义早已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语气坚定,“这趟镖货耗资多少,我徐光义一分不会少给。”
看的徐光义拍着胸脯保证,老柴与司马狈这对算得上半个姻亲的狡猾之辈,齐齐嘴角上扬。
三人侧目而去,齐齐将视线投向领兵来此的马走阳。
只要这位龙门关实权校尉一声令下,带兵依法检查威虎帮停放在客栈后院的镖货,不管是那屹立于客栈楼顶的黄由基,还是窝藏在客栈里的威虎帮子弟都将无计可施。
就在马走阳举起手,准备下令让手下儿郎们查封客栈时,一骑快马从蓟州城方向疾驰而来,骑手冲到马走阳身旁,俯身耳语。
只见那龙门关实权校尉的脸色一变再变,片刻后竟快马加鞭冲到徐光义跟前,眼神满是焦急。
“徐光义,你们这次走镖,可曾有外人入镖队?”
马走阳都没来得及跟官衔上大过自己一头的鹰扬将军司马狈客气一番,便抻长脖子,直勾勾地盯着不明所以的徐光义。
徐光义愣愣出言,“这次走镖全是帮派成员,不曾接待外人……”
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因为徐光义突然想到,跟随走镖队伍的,还有个约莫二十上下的年轻人,一身白衣,相貌俊秀,尤其是腰间的佩剑分外醒目,那是一柄黑色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