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走阳见状立刻调转马头,催马来到客栈前。
此地早已战成一团,地上散落着残肢与鲜血,他对着双方连声呵斥。
豺狼门的老柴虽满心不甘,也只能翻身下马,示意手下按令行事。
鹰扬将军司马狈更是面如死灰,那面如重枣的魁梧甲士乃是余关贴身护卫,膂力过人,悍勇非常,曾创下过百人斩的战绩。
那甲士方才呵斥时,分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常言道,宰相门前七品官,中郎将余关的贴身扈从一言一行皆是主将之意,他司马狈如今被此人瞧见,定然避不过去。
……
“竟然真是那位大人……”
徐光义望着被数百骑兵簇拥、打马上前的三十出头的高傲面孔,不由得重重一叹。
前几年,威虎帮曾受过这位年轻将军的庇护,但充其量不过是花钱扯虎皮做大旗,蓟州地界,像威虎帮这般作为的,不在少数。
为了让这位前途无量的年轻将军多看重威虎帮几分,他曾数十次上门拜访,挨了无数次管家的冷眼,才得以一睹将军尊容。
那年轻将领见他谈吐不俗、做事机敏,赐了一杯茶水后,竟主动问他愿不愿意投到自己帐下。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徐光义彼时虽是威虎帮二号人物,但帮派终究只是江湖势力,在燕云之地,文官尚且要被武将压一头,他这般不甘人后、心怀抱负之人,怎会不想谋一份军中职前程?
只可惜,他念着徐彪的养育之恩,最终还是憾然拒绝。
像他这样的江湖小卒,能有几次在实权将领面前露脸的机会?
一次错失,便再无下文。
“末将马走阳,龙门关校尉,恭迎余将军。”
马走阳早早翻身下马,见余关骑马来到客栈前,忙小跑两步上前,伸手就去牵缰绳。
“这些,是怎么回事?”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见马走阳姿态放得极低,余关也不好一见面就苛责
他攥着马鞭,扫过周遭灰头土脸的帮派子弟,沉声问道。
“将军,如你所见,是两个帮派火并。”
马走阳早有腹稿,连忙应声,“卑职刚刚闻讯赶到,正欲出手调停,便见将军率军前来。”
他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将军威武!仅靠气势便震慑了这些宵小,我等望尘莫及。”
说起来,马走阳的年纪比余关大了一轮。
军队本是讲究年龄资历的地方,他马走阳作为戍关校尉,身份地位自是比不上从四品中郎将。
其实只要做好本职工作,也不必过分卑躬屈膝。
但能在蓟州,乃至燕云之地最富油水的龙门关稳坐十年校尉之位,马走阳自有常人不及的通透。
什么面子、资历,都不如实打实的利益来得重要。
马走阳牵着马,在众人战战兢兢的目光中缓步前行。
走到一名躬身作揖、脑袋低垂的将领面前时,手上的缰绳忽然传来向后的力道,马走阳当即会意,驻足停下。
“你们龙门关,何时出了两个守将?”
余关骑在马上,手中马鞭一抬,径直去挑那将领低垂的下巴。
马走阳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