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了不是?”
李景轩难以置信。
他现在武道六品,脚下功夫已经可以做到飞檐走壁,却是逃脱不得。
“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靛蓝色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二人中间。
腰系围裙、手腕戴着银环的女子双手捧着一碗汤水,重重搁在桌上。
一声嗡鸣响起,似虫豸低吟,又似银镯碰撞的叮铃脆响。
木桌微微震颤,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向四周荡开。
斗笠客的手掌僵在半空,李景轩则浑身脱力,“噗通”一声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唉哟惨叫。
几乎同时,赵绛庭与赵璜瑛齐齐看向默然收手的斗笠客。
斗笠下传来一声感慨,“不曾想,在这偏僻小店,还能碰到南疆的高人。”
远近闻名的豆腐西施,性情泼辣的白小娘子,来福客栈的女老板拍了拍手,充耳不闻般返回了柜台。
李景轩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桌上的大瓷碗抱怨:“都说了请你们吃饭,你们偏要动手!”
他爬到桌前,看清碗中稀如米汤的液体,又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就是二先生定的饭菜?怎么这么寒酸?难不成是二先生囊中羞涩?”
拖地的小六子凑过来,瞥了一眼,漫不经心道:“是粥,稀粥。”
“这么稀的粥,谁吃得下啊!”
李景轩用木勺搅了又搅,半天也没捞起几粒米。
“景轩少爷,您是名门公子,自然没吃过这个。”
小六子叹了口气,“以前我老家闹饥荒时,老百姓吃的就是这种粥。只不过,这碗比当年的还要稀,给人吃,真是丧良心……”
“就是就是!”
李景轩连连附和。
赵绛庭的脸白了又红,连带着原本觉得被戏耍,面露愠色的赵璜瑛也羞愧地低下了头。
“原来这就是二先生和书院先生们的意思,赵某受教了。”
赵绛庭拱了拱手,知道被戏耍了,却也不好发作。
毕竟,那瓷碗中的米水,他亲眼见过。
在南楚,在他下令将朝廷的赈灾粮运往安南军,充当粮饷之后,灾民的碗中,就是这样的汤水。
“璜瑛,我们走。”
与进店时的从容不迫相比,赵绛庭此刻的脚步显得有些仓促,甚至带着几分狼狈。
赵璜瑛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头始终未曾抬起。
“轰隆!”
只听得天边响彻一声霹雳。
一杆丈长的大枪钉在了来福客栈大门前,就在赵绛庭抬脚欲迈过门槛的刹那。
“是龙胆霸王枪……赵三元的枪。”
无需斗笠客多言,赵绛庭惨白的脸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小店没什么规矩,但有一点,不准浪费粮食。”
柜台后,豆腐西施白小娘子不咸不淡道。
一直沉默的赵璜瑛忽然停下脚步,转身走向那张放着稀粥的木桌。
“璜瑛,不可!”
赵绛庭又急又愧,伸手想去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