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剑客有个规矩:遇上马匪,必留一人活口,令其引路前往匪巢,而后凭一己之力,荡平整个团伙。
传闻他是悟剑成魔的武道宗师,一手羚羊挂角的“飞剑术”神鬼莫测,不少马匪未及近身,便已身首异处。
彼时的夜枭寨正是风头无两,石窟鸮岂肯因一人而敛迹?
依旧率部烧杀抢掠,更放豪言:“若遇那独臂客,某家双手剑定教他有来无回!”
后来,石窟鸮终究遇上了独臂剑客。
与其说遇上,不如说是剑客寻上门来。
夜枭寨据地多年,巢穴所在在大漠中并非秘密,但凡识路的马匪都心知肚明。
一夜之间,周狄边境赫赫有名的匪寨化为乱葬岗。
石窟鸮左胸被飞剑洞穿,却因天生心长右侧,侥幸捡回一命。
事后他重建夜枭寨,虽仍有亡命之徒慕名投奔,却再也难复昔日盛况。
如今的夜枭寨,行事愈发谨慎,极少敢染指大规模商队。
皆因寨主心头那道几乎要了性命的剑伤。
“你也觉得,老夫是惧那独臂剑魔,才这般谨小慎微?”
石窟鸮听完一只耳的话,脸上未有半分喜色,反倒阴云密布,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戾气。
一只耳心头咯噔一沉,刚要开口辩驳,喉咙却被一股巨力骤然锁住。
面目狰狞的石窟鸮五指扣住他的后颈,竟硬生生将他脑袋按在冰冷的石地上。
谁能想到,常年窝坐在石窟内的老者竟健步如飞,拖着一只耳在地上狼狈拖行,石屑划破了他的衣衫与皮肉。
“死了!那剑魔终于死了!”
凄厉而亢奋的嚎叫声在石窟中回荡,“儿郎们!随老夫先吃下威虎帮,再图大业!”
曾贰缓步上前,伸手欲扶鼻青脸肿、唇角淌血的一只耳,含笑恭贺道:“三当家,夜枭寨若能东山再起,你可居首功。”
一只耳猛地偏头避开曾贰伸来的手,“呸”地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砸在曾贰鼻尖,含混骂道:“好一个读书人,竟敢把老子当枪使!”
曾贰并不恼,只抬手轻描淡写拭去鼻尖血迹。
……
荞荞有些心神不宁。
她坐在马鞍上,昂着脑袋去看与周围人谈笑风生的白衣青年。
“夏兄弟,依我看,你得去劝劝陆供奉,整天这么疑神疑鬼的,也不是个事儿。”
王猛压低声音,粗粝的手指往前头一点。
陆红翎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月娘,那监视的架势,仿佛对方下一刻就要生出什么幺蛾子。
“王大哥也觉得,陆供奉是担忧过度了?”
夏仁听闻王猛提起昨晚的闹剧,并未直接置评,只是转头看向身旁的汉子。
在夏仁看来,王猛这样的汉子自是那种天塌下来都不惧的大大咧咧的性子,可能在一个帮派混的风生水起,饱受帮众爱戴,又不遭受上头猜忌,绝对是粗中有细之辈。
“你要说那娘们儿是不是清白身子,老哥我打第一眼瞧见,就知道是个地道的狐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