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墓室里面却干燥到这种地步,不见一点潮气,连墙壁都是干爽发硬的。
这说明古墓的密封做得极好,估计墓壁外侧还有特意设计的排水沟、防潮层,一层又一层,把水彻底挡在外面。
有时候老祖宗的手艺,真是不服不行,在那样落后的条件下,能造出如此精密的防潮结构,足以见得这座墓主人的身份很不一般。
我抬手扇扇面前的空气,帮卫诺也扇了两下。
她在我耳边低声说话,可能因为在墓室里,听起来也闷闷的,“我们等了很久才下来的。”
我点点头,同样小声回道,“我知道,所以才放心。看见你们在下面,我就知道下来不会有窒息的风险。”
卫诺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拍拍我的背。
我从她身上下来,站稳之后,打开手电拧亮。
墓室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除我们几道手电光外,只有头顶盗洞口透进来的淡淡余晖。
这傍晚的夕阳,再过一会儿,也要消失了。
借着光,我围着卫诺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打量了一遍。
她穿一身迷彩外套,有点灰但还算干净,下摆刚过腰,腰间别着一圈工具袋,撬棍、折叠铲、止血带、战术手套插得整整齐齐。狼灰色的工装裤上沾着土和膏泥。
光线半明半暗,照得她半边脸隐在阴影里,我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反正这一身行头,正是最正宗、最实用的“干坏事”装备。
我们三个人穿得都差不多。
电视剧里时髦的全黑紧身衣、纯白作战服、皮衣风衣,在现实里下地,几乎没人会穿。
全黑的衣服好像隐蔽,可不管在夜里还是在白天,轮廓反而都特别明显,稍微有眼力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纯白更不用说,而且在土洞里走两步就脏得一塌糊涂,比标靶还显眼。
我们下地,大多时候穿迷彩作训服,或者宽松普通的工作服,样子越正常、越不起眼越好。
紧身衣、皮衣、风衣,一爬洞就扯不开腿,活动不开,口袋少得装不了几样东西,透气糟糕透顶。
在海拔高、温度低的地方,里面衣服一出汗,湿冷黏在身上,冷风一吹,很容易失温。
一旦严重失温,在荒山野岭的古墓里,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总之,看到她没事,我高兴得很。
刚才接住我的时候,我身上的土和灰沾了她一身,这会儿看着怪可怜的。我帮她拍了拍灰,“这位小姐,我不在身边,你怎么把自己照顾成这副样子?看来没了我还是不行,我说得对不对?”
卫诺淡淡嗯了一声,站在原地没动,视线跟着我转,跟监控一样。
这时候秦安顶着个头灯,把我的背包放好后快步走过来,问我,“这几天你跑哪去了?真把我们急死,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看她活蹦乱跳,虽然脸上身上全是土,像只刚从土里钻出来的土拨鼠,但精气神十足,明显没受什么罪,也是放了心。
“为什么我不见了?因为你们两个跟丢了。”我说,“这几天我深思熟虑,反复复盘,发现咱们走散的根本原因,是没有纪律,队伍太松散。从现在开始,我立下三大铁律——第一条,跟紧我。”
说完我停住,等她们说话。
两人等一会儿,卫诺开口问,“第二?第三?”
我清清嗓子:“第二条,严格遵守第一条。第三条,严格遵守第二条。三条连坐,违一罚三,绝不姑息。”
卫诺依旧是淡淡的表情,她点点头,态度端正,完全服从命令。
秦安则满脸不服,低声严肃反驳,“刚见面就打嘴炮。小林同志,咱们各论各的,每个人都是一支独立队伍,现在三支队伍的最高领袖碰头,鉴于你最晚到,级别最低,我命令你——一切行动听指挥,跟紧队伍别掉队……!”
秦安长得眉眼锋利,像只狐狸,平时总笑眯眯的很有亲和力,一旦正经起来,语气自带一股号召力,让人忍不住信服。
我被她说得热血上头,可这地方阴森森的,怕惊动什么,声音也不敢太大,“好的,收到……现在我们文明有秩序,大家齐心协力,一起向最高目标冲锋。说不定,让咱们走丢的东西也在这儿。咱们三支现代化特种雇佣兵级队伍,不信踏不平它们。冲啊……”
话音一落,我把头灯调到最亮。
我们出发前买的都是顶配电池,续航极强,就算奢侈着用两个月都不怕没电,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强光刺破黑暗,直直射向墓室正中央。
我顺着光束看去,只见墓室中间,停着一口棺材。
那是一口黑漆漆的长方形棺材,棺身又黑又亮,底部有四根短柱支撑,造型庄重肃穆,有一股千年不化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