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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掩人耳目（第1页）

进了内堂，史大凡等一众宁海府官员正围坐在一处低声商议。见胡俊进来，众人纷纷起身。史大凡当先迎上来，那张圆脸上写满了疑问。“胡大人，刚才外头怎么回事？动静闹得可不小。”胡俊在空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盏灌了一口。茶是凉的，涩得很，他也没在意，把方才的事大概说了一遍。听罢，内堂里安静了片刻。学政郑谨头那张瘦削的脸上写满了愤慨，颧骨上又浮起了两团潮红：“这王景简直无耻至极！竟敢把辱尸害命说成风雅癖好，还敢登门行贿求情，实在是枉读了圣贤书！胡大人打得好！”司法参军孙正业却皱起了眉头。他沉吟了片刻，才斟酌着措辞开口：“胡大人，那王景毕竟是越州王家的旁支。虽说跟主家关系已远，可到底还挂着越州王氏的名头。您当场掌了他的嘴，又把人押入大牢，这事若是传到越州去……”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旁边的刘启明也接口道：“是啊，胡大人。王景虽说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可您这一动手，反倒给了那些世家口实。他们正愁找不到由头攻讦您，您这一脚一巴掌，岂不是把刀子往人家手里递？”胡俊摆摆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他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语气沉了下来：“诸位大人，方才的事暂且不提。打都打了，人也都押了，多想无益。眼下最要紧的是抢时间——你们刚才在此商议，可有什么结果？”史大凡叹了口气，把刚才商议的内容说了一遍。没什么好办法。想抓名单上那十七个人不出意外，就得动用宁海府以外的人手。可眼下能调动的外力，只有驻扎在城外军港的那支水师。水师的人跟本地世家虽说有来往，但牵扯应该不深，若调他们来抓人，倒是个办法。只是调动水师不是小事，手续繁琐不说，动静也太大，到时候全城都知道官府在抓世家子弟，那些还没被抓的人闻风跑了怎么办。胡俊听完，没有马上表态。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过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曹文清那三家，昨天派人搜查府邸、审问家人，有什么结果吗？”孙正业和刘启明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没搜出什么有用的东西。那三家像是提前得了消息，该烧的烧了，该藏的藏了。审问他们的家人，也都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只说曹文清三人是被冤枉的，还嚷嚷着让官府放人。”“那三家还围着吗？”胡俊又问。“还围着。虎卫的人撤回来之后，外围还是由府兵和差役在看守。”胡俊沉吟了片刻。“这样。府衙继续封着，消息先不往外放。”他转过身，看向史大凡。“把那围着三家的人都撤了，让他们去抓人。但不是先抓那些世家子弟，而是抓外围帮他们牵线办事的那些人。赵瘸子那伙盗尸的，帮着运送的，打点遮掩的——曹文清三人供出来的那些下线，有一个算一个，今天之内必须拘到案。”史大凡微微皱眉：“用府兵和差役去抓？”“对。这些外围人员不是世家子弟，府兵和差役抓他们，不会有太大的顾忌。就算府兵里有世家的人，也不会为了保几个外围的泼皮混混就暴露自己。再说，还可以多派虎卫出去盯着他们。”史大凡沉吟着点了点头。孙正业却还有顾虑。他往前走了半步，开口道：“胡大人，若咱们先抓那些外围人员，不动名单上的世家子弟，会不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提前跑了？那些人一旦听到风声，知道外围的人被抓了，肯定会猜到下一个就轮到他们。若他们在这江南地界提前逃走或藏匿起来，咱们再想抓人，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胡俊摇了摇头。“不怕。那些世家子弟跑不了，我有办法。眼下实证未全，世家也还没真正跟咱们撕破脸，不宜直接动用水师的人。你们先按我说的去做。”他说这话时语气很笃定。在场官员互相看了几眼，虽然不清楚胡俊到底有什么后手，但见他这般笃定，便也不再追问。“至于来报案的百姓，府衙里还有些没被封在里面的捕快和衙役，让他们去查坟地、录口供。这样既能把案子立起来，又能掩人耳目，让外面觉得咱们在按部就班地查案，没有异常动作。”史大凡两只手交叠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拇指绕着圈。绕了十几圈，才缓缓开口：“这样做可以。但消息封不了太久。尤其是刚才你打了王景，虽然咱们封锁了府衙，可那些围观的吏员都看见了。虎卫把人押进大牢，这事瞒不住。若王景久不回去，那些世家迟早会反应过来。”“我知道。先按我说的来，其他的我另有打算。”虽然胡俊没有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可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们对这位年轻的巡查使已经有了几分信任。这人办事看似冲动，可每一步都留着后手。王景的事他承认自己冲动了，可接下来的安排，条条都切在要害上。史大凡和在场官员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他又跟史大凡等人交代了几句，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胡俊忽然停住脚步。他抬头看了看天。院子里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雾气不仅没散，反而比早晨更浓了几分。廊下的灯笼在雾里变成了几团模糊的橘红色光晕，连对面厢房的轮廓都看不真切。“怎么这个时辰了，雾还这么大？”胡俊转头问史大凡。史大凡走到门边，也往外看了一眼：“宁海府每年到了这个季节，总会有几天大雾。靠海嘛，海上潮气涌上来，碰上气温不对，雾气便凝住散不开。雾大时，整个城里都灰蒙蒙的，碰上天气不好，白天的能见度也只能看到十几丈远。”胡俊听完，没再多说什么。他盯着那片浓雾看了几息的工夫，然后收回目光，转身迈步出了内堂。：（）穿成县令，开局查无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