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看了一眼,笑了:“那是一顶婴儿的帽子。”
她指着一团小得可怜的东西:“这才是袜子。”
前四个月,妈妈每两周去产检一次。
有时候是倒垂眉男人陪着去的,可是这个“坏爸爸”太忙了。
大部分时候是我陪着去的。(我不知道妈妈是不是故意等我周末有空的时候一起去。)
妇产科医生会在妈妈的肚子上摸来摸去,会用围尺量妈妈的肚围,让妈妈称体重,严肃地告诫妈妈要戒掉夜宵,控制体重了。
然后!还有一种神奇的仪器可以听到婴儿的胎心音。
“胎心是心跳吗?”
“是的。”妇产科医生温柔地回答我。
我听到仪器里发出沙沙的干扰音和强壮有力的“砰砰砰”
的声音。
“为什么心跳声这么响?”我有疑问。
平时我要靠在妈妈的胸口,贴得很近很近,才能听到妈妈的心跳。
“那是他(她)在长大的声音。”
类似于竹子抽节的时候会发出的“咻咻”的声音吗?
四个月的时候,妈妈去做B超。排队的人好多啊!这是妇产医院,来的都是孕妇,有一个孕妇的肚子大得似乎要撑破肚皮了。
“那肯定是双胞胎。”
有些孕妇穿着宽松的裙子,看上去根本就不知道她们的肚子里有一个小宝宝呢!妈妈就不一样了,她的肚子从侧面看像是一个小西瓜了。
我觉得妈妈的肚子非常完美。
妈妈有时候会看着衣柜里那些真丝吊带裙叹气,有一天她穿上了自己的工作服,却怎么都没办法将裙子拉链拉上一丁点儿。
“真讨厌啊!”她喃喃地说,“太丑了。”
“漂亮!漂亮极了!”倒垂眉男人就像一个狗腿子。
我不觉得倒垂眉男人在说违心的话,从前的妈妈也漂亮,更像是一把刀,美得极是犀利。现在她身上的强大的气势收拢了起来,变成一朵内核坚韧,外在柔软而带着刚性的玫瑰。
六个月的时候,我陪妈妈去做彩超。
在彩超报告单上,一个可爱的人儿出现了!
“跟我一样帅气。”倒垂眉男人快乐地说。
“乐乐,他(她)很像你哦,特别是这又挺又直的鼻子。”妈妈也快乐地说。
那些在旁边同样拿着彩超单的孕妈孕爸会不会在笑话我们呢?
彩超单上的小人儿眼睛紧闭,隐隐约约地能瞧见模糊的五官。请注意,是“模糊”的!根本就看不清楚五官嘛!
那天晚上,我拿着这张彩超单爬上了床——从看见他(她)的那一刻起,妈妈肚子里的他(她)有了一种真实感。
我感到一种愉悦,把外婆给我做的布偶“我”轻轻地托向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