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是个小个子老头,眯着眼睛看着几人,道:“找梁松的?他今天不在。”
“他今天不做工?”谢筝问道。
老头怪笑两声,道:“梁松那个人吧,要不是看他一身力气还不错,我才不用他嘞。
他家亲戚厉害,在贵人身边做事,来铺子里学工,倒像是我请了个大爷似的。
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说不来就不来,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没见过人。”
“今年六月末,以及十月中,他来过铺子里吗?”谢筝抿唇,道。
“没来过。”老头道。
谢筝深吸了一口气,饶是知道那些时日,梁松是在镇江城中,断断不可能出现在京城里,可听老头这般说了,还是添了几分踏实之感。
只是,即便晓得梁松毒杀了李三道一家,谢筝和陆毓衍也没有办法立刻就将人抓起
来。
他们没有实证。
哪怕镇江缘客来的掌柜的认得梁松,也不可能依靠花翘的几句话,就将人定罪。
何况,谢筝想要的原本也不仅仅是梁松的伏法,而是弄明白梁嬷嬷和长安公主为何要害死谢慕锦,她们与齐妃娘娘的死有什么关系。
这一切,直接查梁嬷嬷,大抵会打草惊蛇。
如今添了狄水杜的案子,由顺天府出面查梁嬷嬷的底细,倒是方便了些。
从铺子里出来,外头的寒气让谢筝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陆毓衍看在眼里,刚要说什么,却在行人之中看见了马福。
马福转过头来时,也瞧见了陆毓衍和谢筝。
“陆公子怎么在这里?”马福过来,拱手道。
“来打听个人,”陆毓衍问,“马捕头在寻人?”
马福叹了一声,道:“那条巷子走的人不多,有一串脚印是从黄石胡同出去的,我听说胡同口白天有个书生摆摊,他住在前头,我来问问他有没有瞧见什么人进出。说起来,要是老古还在就好了,他看脚印厉害。”
脚印?
谢筝一怔,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她记得,狄水杜的身边有一串凌乱脚印,看起来脚掌颇大。
“不如查一查梁松?”谢筝斟酌着道,“他的身量高大,脚掌肯定也大。”
马福不知梁松是谁,听谢筝说了狄水杜与梁嬷嬷是同乡,他略一思忖,道:“那就去梁家打听打听,反正没什么进展,死马当活马医。”
夜色渐渐浓了。
马福哈着气跑了趟梁家,又来寻陆毓衍,青着脸道:“恐怕真与这梁松有关。
他不在家里,他老娘说他下午回来取了几件衣服就走了,不晓得去了哪里。
他不会是杀了人,逃了吧?”
顺天府直到第二天都没有找到梁松。
城口守卫看了画像,对这么个高大汉子有些印象,说是昨日下午就出城了。
胡同口摆摊的书生也认得梁松,当时梁松从小巷里出来,手里拿着件雪褂子,急匆匆的,与一个老妪撞了个正着,他理都没理会,一溜烟跑了,书生很是气愤,因此记得很清楚。
杨府尹摸了摸胡子,道:“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不如请梁嬷嬷来问问,她与那狄水杜是不是认得,梁松又为何要杀狄水杜。”
陆毓衍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