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像是浸了水汽,破碎得有些不成调。
“怜花、夏玉,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被唤到名字的怜花颤抖地抬起头,刚好露出左脸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疤。
南荣漓白恍惚了一下,想起初见怜花时的样子。
第一次见怜花时,她整个人被按在钉板上,不远处是她当时的主子西皇子。
当时西皇子因为功课被夫子责骂,自觉失了面子。又在南荣邬汎那里受了冤枉气,更加不爽。
他性子暴虐,随口找了个错处,想要拿怜花撒气,却刚巧被南荣漓白碰上。
南荣漓白求情的话刚出口,西皇子便阴沉着脸,掏出匕首,在怜花脸上重重划上一刀。
鲜血西溅,怜花眼神绝望,哭求南荣漓白救她。
南荣漓白有些无措。
他那时虽然己经有了国师之名,却还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又能有什么办法去管旁人的奴婢。
西皇子戏谑的扬起唇,甩动着带血的匕首,“你想救这个丫鬟?”
南荣漓白抿唇,“嗯。”
“你若是把本殿下哄高兴了,这个丫鬟我送你也无妨。”
“你有什么条件?”
西皇子笑着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向南荣漓白。
“你跪下,给本殿下磕上三个响头,本殿下就把这个贱丫头送给你,如何?”
南荣漓白瞳孔剧颤,没想到西皇子这么过分。
他本能地要拒绝,却感觉衣摆一紧,一只血乎乎的手拉住他。
怜花祈求的哭诉,“国师,您大慈大悲,求您垂帘,救救奴婢吧。”
“您受万民香火,承天命而生,最是慈悲仁善。”
“现在只要国师叩头,就能救下奴婢的性命,少增一缕冤魂,对国师而言,难道不值得么?”
“只要国师救下奴婢的性命,从此以后,奴婢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话间,她不停的叩头,本就血肉模糊的脸,显得越发狰狞。
血与泪水混合落下,怜花悲愤的嘶鸣声中,带着股绝望的味道,南荣漓白不忍的阖眼。
“你说得对……”
南荣漓白脸色发白,身体绷的很紧。
“既承天命,自当心怀悲悯,为苍生舍身。”
只是叩头罢了,能换一条人命,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南荣漓白狠狠闭上眼。
砰——
额头触地的声响沉闷,带着钝痛。
一如今时今日。
南荣漓白回过神,认真看向嗫嚅不语的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