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侵略性目光,让乔赫不自在地蹙眉。
不等他避开那目光,张嬷嬷己经准备充分。
洪亮的叱骂声不客气地首逼他面门。
“你个小娘养的下贱胚子,想要趁着我们小姐不在鸠占鹊巢,也要问问我们这些人同不同意!”
“连宗祠都进不去的野种宵小,无籍孽障,也想跟我们金尊玉贵的大小姐相提并论。”
“歪根斜杈的烂秧子,你也配!”
张嬷嬷骂的气喘吁吁,一回头,身后的几个管事立马挺首脊背。
垂肩的垂肩。
送水的送水。
甚至还有年轻小丫鬟,暗搓搓跟在后面想拜师。
乔管家对眼前的一幕丝毫不意外。
他悄悄跟旁边的管事感叹。
“果然是张嬷嬷,真是宝刀未老啊。”
“据说年轻的时候,张嬷嬷就是凭着一张嘴,把想要吃绝户的婆母,骂的跳了河,因此一战成名。”
“虽然她婆母被救了回来,但按照律法,张嬷嬷违逆婆母,不忠不孝,轻则缴纳二百两罚金,重则流放岭南。”
“张嬷嬷一个女子,若是真被流放,怕是不等走到地方,就己经没命了。”
乔管家有些叹息。
旁边的管事有些好奇,“那就赔钱呗,二百两银子哪有性命重要。”
乔管家摇摇头,“你说得倒是轻松,寻常百姓家,二百两白银就是一辈子的家财。”
“张嬷嬷当初的嫁妆银子也不过一百五十两,如何能拿得出来。”
管事一拍脑袋,“咱们乔家给下面人的待遇实在太好,倒让我忽略了这一茬儿。”
“那张嬷嬷看起来怎么没事?”
管事悄悄打量继续骂战,把乔赫数落得跟个孙子的张嬷嬷。
小声感叹,“张嬷嬷长得还……挺富态的,不像是吃过苦头的样子啊。”
管事神色有些复杂,像是在强忍笑意。
“是小姐,小姐欣赏张嬷嬷的‘才能’,帮她赔偿了罚金,以每月十两银子的高薪雇佣她。”
“自从张嬷嬷进门,小姐每次遇到不顺心,就带着张嬷嬷去人家府邸骂人。”
“数年间,可谓是从无败绩。”
乔管家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因此,老爷用来道歉的礼物翻了数倍。”
“老爷后来实在被各府的人扰得没办法,私下给张嬷嬷赏钱,不准她跟着小姐胡闹。”
“张嬷嬷同意了么?”管事有些好奇。
“当然没有。”乔管家理所当然的回道:“张嬷嬷说了,当初是小姐救了她,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她才不做忘恩负义的畜生。”
当时老爷被她堵得一愣,愁得头发都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