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间,师公沈长青曾得过一桩机缘,偶获一张紫符。
那紫符残缺不全,师公穷尽毕生心血也未能将其参透。
后来师公故去,紫符便传到了师父手中。师父虽是符道天才,可也只是将那紫符修复了三成,之后便再难寸进。
可就是这三成,已足够惊世骇俗。
寻常御妖符,不过是驱使妖物听命行事。
而这紫符,却能让妖物的“本事”,通过契约与主人同享。
打个比方。
我眼前这条大白蛇,她的“本事”是感知能力极强。
因此。
方圆五里之内,一草一木、一虫一兽,皆会如一张薄纸,在我脑海中徐徐铺展,绘成一幅活生生的图卷。
山脉的起伏,溪流的走向,妖兽的气息,修士的行踪……
尽收眼底。
所以,这一年来我虽修为平平,却能在乱骨山这等凶地活到现在。
“既然吃饱了,那便走吧。”
稍许活动了些筋骨,我便朝我家大馋丫头使唤道。
可我家大谗丫头却并没有动。
那颗偌大的蛇头低垂着,金色竖瞳直勾勾地盯着我,蛇信子吐了半截,又缩回去,像是在犹豫什么。
“怎么了?”
话还没问完,几束白光便从她鳞片的缝隙间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
我一愣。
没有下令,她竟自行化形了。
蛇躯急速收缩,骨骼咯咯作响,那一身森白鳞甲似被山风一片片吹落,露出底下瓷白的雪肤来。
几息之后,白光散尽。
一个十来岁模样的小丫头站在碎石地上,赤着一双嫩白足丫,一头如瀑的雪白长发垂至脚踝,发梢拖了一地。
她身上随意裹着件我以前的旧衣袍,因为身量太小,那衣袍显得空荡荡的,松松垮垮地挂在圆润的肩头,领口敞得有些大。
“可是主人。”
可爱的小嫩腿交替迈动,小丫头两三步便扑了上来,两只细嫩的藕臂死死抱住我的腰,小脑袋在我怀里拱啊拱的。
“酒、酒儿还没吃饱……”
她仰起小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我,粉嫩的小嘴巴微微嘟起。
“忍着。”
我冷淡回绝。
这大馋丫头也不知是随了谁,自引气入体后,饭量便越来越大了。
平时为了修行,我倒是会随了她的意,四处寻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