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甭说打人不打,老子先替大王管教管教你这只蠢妖!”
蜈蚣精百足齐振,节节外壳嚓嚓作响,背后的数十把钩刀铮然出鞘,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恰在此时。
“啪、啪、啪~”
忽有三声拨算盘的声音传来。
“几位洞主,要打生打死小老儿管不着,但要是坏了这桌椅,小老儿可没法跟大王交代。”
不知何时,柜台后转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个穿着黄布长衫的老头,却顶着一颗花白的狐狸脑袋,手里把玩着一柄不知用什么骨头磨制的算盘。
“哎哟,狐老!”
见到这老狐倌儿,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一滞,最近处几只小妖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一直在旁看戏的蝙蝠精小眼珠一转,拍着肉翅挤入两妖中间,打起圆场:
“狐老!您怎么亲自来了?误会,都是误会!这两货喝多了马尿,发癔症呢搁这。”
说着,它一边给蜈蚣精使眼色,一边满脸堆笑地凑到老狐倌儿跟前,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秘兮兮:
“狐老,您是虎大王身边的红人。能不能给透个底?大王这‘引人入瓮’的计策,到底还得填进去多少修士的精血?这神功……几时能成啊?”
老狐倌儿闻言,拨弄算盘的毛手微微一顿。
它缓缓抬起那双狭长吊梢的狐眼,狐瞳竖成一条细线,在三妖身上冷冷扫过。
酒肆内忽地静了一瞬,连惨绿的烛火都暗了几分。
这时,老狐倌儿竖起一根毛指,抵在尖吻边,嘴角慢慢裂开,露出一排细密森白的尖牙:
“不用等了。”
“列位,大王神功已成,今夜,亲自设宴款待各位。”
……
酒肆角落,灯火照不到的阴暗处。
一张不起眼的破木桌旁,并排坐着一大一小两只妖。
是化了形的我,和酒儿。
方才那群妖的争吵,被我尽收眼底。
“有点意思。”
收回余光,我将碗中劣酒一饮而尽,心思愈发清明。
早有耳闻,乱骨山曾有四个妖王,四个窟,各自为战。
不过,自那“虎大王”来了后,便剿灭了那四妖,将这四窟生生揉在了一起,唤作“万妖窟”。
我来此地界,自不是吃酒来的,而是为了寻一条路。
从踏入乱骨山的第一天起,我便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