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咽下最后一口血肉,女道人这才意犹未尽地用手背擦过红唇,缓缓转过身:
“咱老远就闻着你那一身狐骚味儿了……白狐。”
“……”
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是我家雪棠,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方才,那老狐倌儿不惜自爆丹田,以命换来一瞬生机,助我家雪棠遁逃。
而在那混乱炸开的同刻,我则是躲在阴影里,从袖中摸出师父临行前塞给我的匿身符。
“安儿,此符乃是爹爹曾寻来得一桩机缘。为护我周全,他将此符一直封在为师的泥丸宫中,算是为师的一张底牌。”
“今日,为师传于你。此符可在筑基修士面前隐匿身息,持续一炷香。万不得已时方可动用,只此一张。”
师父的话犹在耳畔,可眼下这酒肆已被那女道人的灵力封死。
即便我借着师父的符箓隐去了身息,也不过如瓮中之鳖,避无可避。
等这一炷香烧尽,我和酒儿依然会暴露在那女道人的面前,被她折磨致死。
我逃不掉。
雪棠她心里自然清楚。
所以她去而复返,不是为了送死,而是为了……换我一条生路。
“……”
我靠在半倒的桌子后头,冷汗不断从后背渗出。
心中的算计一条一条地列出来,又一条一条地被我自己否掉。
无论怎么算,怎么盘,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练气与筑基之间的鸿沟,从来不是用计谋可以填补的。
如今大黄一死,我的战力已折去三分之一。
“若是今日,雪棠和酒儿皆死在此处……”
我咬住后槽牙,将这股子翻涌的情绪生生压回肚子里。
不能乱。
现在还不能乱。
蛰伏多日的布局,拉拢洞主、杀虎大王、里应外合的鸿门宴。
这盘棋,已被那女道人一脚踢得稀烂。
但这都无所谓了。
毕竟雪棠还在,酒儿还在,我还在。
只要人还在,就有朝一日能东山再起!
所以,无论如何,我们一个也不能死在这儿。
念及此处,我将怀中的酒儿扭过身,往后推了半步。
“酒儿。”
“主人……”
小丫头仰起脸。
“听好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待会儿,主人要出去。”
小丫头的瞳孔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