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初一抬头看了看雕梁画栋的房梁,从腰间接下麻绳,交给孟十五。
孟十五轻跃,点着圈椅的扶手借力跃上房梁。
脱了外衫的孟初一将垂落的绳索捆在腰间,让他一点点将自己拽至半空,接着轻轻一荡,衣摆处的碎白绸便无风自动,像是飘飞的纸钱一般。
睡在塌上的李万山突觉鼻痒,揉了揉鼻子半睁开眼。
一片惨白在眼前晃过,他瞳孔微缩,混浊的眼睛努力聚焦,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长发披散的白衣女鬼,咧开猩红的嘴,露出森森白牙。
“李——万——山——”
“啊——”
李万山浑身僵硬,手脚冰凉,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那女鬼忽近忽远。
她的声音阴冷又尖厉,落在李万山的耳中,似是饿鬼催命。
他掐着自己的脖子,发出‘嗬嗬’的怪响。
孟初一见状,又荡得近了些,她伸出双手,就要掐住李万山的脖子一般。
“你不是说……不再娶妻……我在阴间……日日夜夜看着你……”
李万山彻底崩溃,他浑身颤抖,眼泪鼻涕一齐流下,身下发出一股腥臭,滴滴答答流到地上。
“我,我……不是我……”
孟初一发出桀桀地笑声,继续荡着身子,“撒谎!你娶妻罢,你娶妻之日,就是我锁魂之时……李万山,我要拉你一起下地府!!”
李万山眼睛充血,一脸惊恐,最后就这么生生吓昏了过去。
孟初一见他昏了,这才放心咳嗽,“咳咳,捏着嗓子说话可真费劲,赶紧放我下去,勒的我肚子疼。”
孟十五赶紧缓缓松了绳索,等到她双脚落地,这才跃下房梁。
孟初一活动了一下脖子跟手脚,捏着鼻子,“就这么点胆子,还敢强抢民女?”
吓尿了竟然不是形容词,她瞥了一眼地上的黄汤,嫌弃的摆摆手。
“赶紧走,臭死个人!”
孟十五帮她解了腰间的绳索,收了东西跟她悄无声息地离开。
而李万山身侧的通房睡得毫无察觉,错过了这一出好戏。
孟初一拢着外衫,两人行走在夜色之中。
更夫提着灯笼敲着梆子走在街道中间。
咚——咚——咚——
“四更天,月正西!门窗关好,谨防贼匪!”
此时早已过了宵禁时间,两人冒腰贴着墙根儿走在阴影处。
等到赶回粗茶铺子,孟初一脸上的香粉跟胭脂早就化成一团,在油灯下看着有些滑稽。
孟十五去灶房烧水,孟初一用麻布草草擦拭了一番,等着沐浴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