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话轻飘飘地落下来,她听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口直往上涌,嗓子眼儿发涩。
“王爷好生大方。”她的手又继续揉捏,只是牙根直痒。
谁稀罕你的那些赏花、听曲、逛园子?
她突觉眼前的人更陌生了些,以前的十五怎么惹祸都不会让她这样气恼,可现在的他,只要喘气,她都感觉在跟自己作对。
高高在上的施舍?
她手上用尽全力,想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但也只是想想,敢怒不敢做。
他不是孟十五。
顾青山感觉到她手上的力度,转过身来,看她眼圈发红,不知自己说了什么让她这般气恼。
“你…”
孟初一扭身回到刚刚站的地方,再不搭理他一眼。
他实在没想到,他这样降下身段同她求和,结果她还是想要走。
连玩乐都不想要了,只一心想要回到桃源县。
捏在圈椅的双手因为用力骨节泛白,他盯着她的脸嗤笑一声。
“既然你这么想当粗使丫头,那便如你的意。”
孟初一扯了扯嘴角。
“王爷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算老几。”
“孟初一!”
“哎,王爷是要磨墨还是捏肩?”
顾青山走了,他也不是那般清闲。
他有他的大央要守,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留给一个粗使丫头。
孟初一还在清理书房的笔墨纸砚,却突然面色发白,蹲在地上直不起腰来。
腹痛来的又快又急,她连直起腰都困难。
最后还是嬷嬷扶着她回了房,又请了大夫,她躺在床上便心安理得的睡了过去。
等半夜时分,顾青山回了府邸听了嬷嬷的禀告,便匆匆去了寝殿。
“回王爷,夫人这是宫寒血瘀气血失和,病根沉了些,胞宫失于温养根基偏弱,日后…怕是受孕艰难,即使有孕,也极易伤胎。”
“臣开了些温经养血的方子,慢慢调养,缓和痛楚,只是想要顺遂有孕恐非易事…”
太医站在寝殿门口躬着身子,顾青山的脸隐在宫灯下。
他站了许久,这才推门而入。
屋内只有一盏烛灯,笼着灯罩的烛光朦朦胧胧,让他的身影也氤氲在那光里。
他的脚步极轻,屋内便只有她浅浅的呼吸声。
拔步床上有个蜷缩的身影,隐在纱帐后头,小小的一个。
他在床畔站定,抬手撩开薄纱,看着她露在被子外的脸,有些苍白,眉头还皱着,应该是被腹痛缠得难受,睡着了还不安稳。
他坐在床沿上,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起身。
孟初一睡得迷迷糊糊,怀里的汤婆子不知何时被拿走,接着小腹贴上一只熨帖的手掌,轻轻揉着,整个人也被他拢进怀里。